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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遠遠不是最壞的事情,樓下屋外有人發出了尖叫。
等有人跑上來告知時,他們才知道發生了什么往樓下跑去。
那個孩子已經被人撈了上岸,有人跪在他身邊按壓他的胸脯,給他嘴對嘴的吹氣。
可弄了很久,他還是毫無反應。那一刻,林隋洲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撕裂了。
他看著瘋了似的父親跑過去抱著那個小小沒有動靜的孩子往外邊沖去,嘴里喊著救護車醫生,看著從屋里遲遲出來的母親被人告知了事情后當場暈死過去。
慌亂尖叫哭喊,還有死亡的恐懼充斥著他的腦子。再后來,他們懊悔的哭泣,撕打,替那個孩子換上了一身新衣,臨時讓人趕制了小小的棺木。
他站離得很遠,聽著那一整片的哭聲,甚至想與那個孩子一起死去。恨著父親為什么要與別的女人一起做那種親密事,恨著母親為什么沒有看著他。
明明他離開時,交代了母親讓她陪在他身邊的。
周身冰冷中,他才發現所謂的夫妻恩愛,母慈子孝,像是河面的薄冰。他和那個冰冷得已沒有了呼吸的孩子,就是走在薄冰上的人。
稍稍一用力,他們倆都跌落了下來。一個摔疼了,一個摔死了。
他們當然在意并愛著自己的孩子,可或許也沒有那么愛著。
若不然,又怎么會背叛傷害自己的孩子,又怎么推自己的孩子去見證他父親的出軌,并只顧自己的心情而乎略了另一個孩子而讓他奔向了死亡的懷抱?
雖然事情已過多年,那股恨意早已慢慢磨平,但林隋洲還是不愿跟父親多說什么。
此刻聽他這么問了,也不好不作回答,“她昨晚睡得比較晚,我想讓她再多睡會兒。”
林隋洲的父親林邡是個很有氣質的老人,他與兒子的五官很相似,但相對氣勢要平和得多,有可能是上了年紀的關系。
他也知道這個長子早已與自己離心,不愛與他多說什么。但聽他說想讓人多睡會,他心中還是大感安慰的。
最起碼,他總算肯接納女人了。聽淑珍說,與人還有過一段。
對于年輕時犯過的錯,現在再來看,那點倦怠那點想嘗新的念頭,是何其的愚蠢又可笑。
老祖宗說的家和才能萬事興是沒錯的,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明白過來這個道理。
緩緩松了口氣,林邡又轉頭和老二老三聊起些別的來。
等又過了差不多一個鐘頭,林隋洲撥了通電話讓人送飯菜過來,也順便起了身,“我去喊人起來,你們先聊著。”說完,又朝林致望去,“把狗拴到后邊去。”
接著,便出門轉左的朝樓上走去。他已經給她另外備了房間,就在他臥室的對面。衣服鞋子手飾包包一應俱全,除了沒有樂器。
他沒什么閑心與時間去聽些高雅的東西,也不喜歡太過吵鬧。
昨夜她醉時說的那些,的確是他從前有做過的事。所以,他選擇不要女人不要婚姻與孩子一個人走,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這輩子,他不想受任何人的約束,也不想用“倦怠”一詞來傷害任何女人。只保持身體上的交往,不用走心多好。
只可惜,她是個過份認真的人。
林隋洲一邊想著,一邊輕手輕腳推開門走了進去在床邊坐下。
歲月仿佛很優待她,讓她的臉沒什么太大變化。
他緩緩抬手,一遍一遍游走在她眉眼與臉頰,在借以這樣的方式,來把她喚醒。
但何爾雅其實是被渴醒的,她感覺胃里一片苦水,整個人渴得要命。
她知道這是喝酒的后遺癥,但人一沖動了,還哪管得了這么多。
迷迷糊糊地揮開正碰觸在臉上的東西,她伸手朝床邊的梳妝桌摸去。往常的時候,她習慣在床邊放壺水,以備口渴時飲用。
但現在,她摸了好久也沒摸到。一時有些著急的把眼睛睜開,全然陌生的房間讓她驚恐得坐直起來。
“現在知道怕了?”
何爾雅立刻向說話處扭頭,見是林隋洲又松了口氣的彎下腰。她記起了昨晚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但不記得后邊發生的事了。
“我帶著保鏢過去的,有什么好怕的。”說著,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是我自已換的,還是你幫忙換的?”
林隋洲收回了看向她漂亮鎖骨的眼神,低頭給自己點了支煙抽上,“我幫你換的。”
何爾雅不忿地又坐直了身體望著他,“你怎么這樣,跟個流/氓似的。放我在床上,不換衣服自己也能睡的。”
林隋洲透過薄霧看她,一張極顯年輕的鵝蛋臉上,兩只大大的眼睛鄙視著他,又想起她昨晚的瘋頭瘋腦來。
“嗯,你很正人君子的半點不流/氓。花著我的錢,點了十幾個少爺作陪。臨走時,一口一句小奶狗小奶狗的喊著,死活要帶人一起回來。”
何爾雅面上“嗡”的一下炸得緋紅滿滿,“我……我只是想買幾個聽眾,聽我唱唱歌而已。”
林隋洲已經不想同她再說起昨夜了,伸手遞了支水過去,“我爸媽跟叔叔嬸嬸還有姑姑都在樓下,你快點起床收拾好下去見見人打個招呼。”
何爾雅吃驚地看著他,把薄棉被往上又拉高了點,“我為什么要去見他們。你的家人恨不得立時能給你抓個老婆回來生孩子,我實在有些吃不消他們的熱情。”
“他們是為遇襲的事過來的,我已經兩天沒去公司了,一大堆的事情要忙。你越快配合著下去,我就能越快打發他們離開,你也就越快不用面對他們。”說著,把手中的水再次遞過去。
何爾雅歪頭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拿過水扭開瓶蓋,仰頭一陣噸噸噸的喝完就起身打理自己。
等她弄好隨林隋洲下去時,也不怯場。因為對這群人毫無所求,也就不在意是什么形象了。
林隋洲的姑姑一看到她,就起身結束了牌局,“阿雅,這是二嬸三嬸你上次已經見過了。這位是隋洲的媽媽,快過來打個招呼。”
何爾雅眉頭緊鎖的遲疑了片刻,有些不喜這仿佛沒過門的兒媳婦見未來婆婆的架勢。
但這么多人前,個個似乎都在看著她,實在是不好把氣氛弄得太僵。便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喊了聲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