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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對站位無所謂。他反正不動,其他人愛怎么站怎么站。比起這個,他更關心這個籠的怪處——
它沒有籠心。
或者說,沒有明顯的籠心。
這里有且僅有一個建筑,就是這個建在地下的密室,而他們已經在里面了,沒用任何技巧。要么這就是籠心,他們誤入就直接進來了。要么這次的籠心不是建筑,而是這里的某個東西。
“請您趕緊站進隊伍里。”收銀女生忽然提醒了一句,聞時回過神來。
他抬眼一看,發現前面都排齊了——
老毛站在夏樵前面,跟他一起把那三條尾巴夾在了中間。但他下一秒就發現,他自己也是被夾的那個,因為謝問站在最后。
唯有那個叫“耗子”的方臉男人正一臉無語地杵在隊伍外。
“我殿后吧。”耗子說。
“不用,我不喜歡背后有人。”謝問客客氣氣地說完,朝前比了個“請”的手勢。
耗子拗了一會兒,在女生的催促下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插,結果誰都不想動,最后他被懟到了大東后面,排第二。
他們剛站好,那個女生就咯咯笑著說:“把手搭在前面那人的肩膀上,就可以了。”
走廊又窄又深,她的笑聲帶著回音,就像貼在人耳邊。所有的燈都熄了,整個走廊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那個女生也再沒有聲息。
大東杵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前面有誰輕輕牽起了他的手,拉著他往前走。
大東:“……”
他雞皮疙瘩順著被牽的手一路爬到頭頂,人都木了。
他咽了口唾沫,一邊往前走,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團棉線,單手往自己手指上纏。
操傀線對學傀術的人來說,那就是膽量和命。
纏好線,大東心神便定了不少。膽子也大了一些。他想試試前面的是什么人,于是沒被牽的右手朝前探了幾下,結果越探心越涼。
因為……
除了牽他的那只手,他沒有摸到任何東西,沒有頭也沒有身體。
第31章 奶媽
大東輪值很久了, 也解過不少小籠,在名譜圖上排位不算太低,至少比日漸邊緣化的周煦他媽媽張碧靈要高幾位。
但他其實并不沉穩, 膽子也不大。
每次入籠碰到一些情景, 他依然會慌。唯一鍛煉得越來越好的,是表面演技。
值得慶幸的是,他從來沒有單獨輪值過, 每次入籠,都有耗子或者另外一個搭檔跟著。
只要搭檔在,他就還是一條猛漢。
大東默默收回抓空的右手,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抬了抬肩膀。耗子搭著的手跟著動了一下, 悄聲問他:“你干嘛抬肩膀?”
“哦, 沒事。”一聽人還在, 大東魂回了大半。哪怕手被“人”牽著,也沒那么可怕了。他也小聲說:“我就試試你害怕不害怕。”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耗子前面是大東,后面是老毛, 確實沒什么可怵的。他反問道:“別是你自己害怕了吧?”
大東啐了他一口:“不跟你說是怕嚇著你,得虧我站第一個,咱倆要是換換位置, 你現在估計氣都喘不過來。”
耗子習慣了這黑皮強行裝猛的勁,無語道:“牛皮歇歇再吹。”
“對了,其他人都還在的吧?”大東又提高了音調,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問了一句。
這其實是典型的壯膽行為, 但為了張家臉面, 耗子沒有拆穿他。
周煦、夏樵還有孫思奇都是老實孩子,陸陸續續應了一聲, 很給面子。
大東又問:“后面的人呢?”
話音落下,他聽見了兩聲悶咳。
謝問是個病秧子,這是眾所周知的。
關于他那病歪歪的體質,各家上下流傳著兩種說法。
一種說他靈相不穩魂不定,所以體虛。
還有一種說法是他業障太重,大煞之命,注定了身體常年抱恙,大大小小全是毛病。這樣的人是最不適合入籠的,每入一次都費神費靈,出來只會更糟糕。
大東想想他們眼下就在籠里,覺得謝問是真的衰星。
“行了,都跟緊了啊,丟了可沒地方找你們。”大東跟著咳嗽聲說了一句。
他們應該還在長廊里,因為漆黑一片的緣故,腳也不敢抬太高,都擦著地面走。發出拖沓的摩擦聲。
伴隨著說話的回音,顯得空間幽深而寂靜,陰慘慘的氣氛更重了。
大概就是因為這點,大東說完之后,其他人都沒再開口。走廊又只剩下緩慢的腳步聲,聽得多了,甚至覺得不像自己發出來的。
聞時排在倒數第二,跟著隊伍往前走。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腳步聲上,而是在肩膀搭著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