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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隱這才松懈了一些,白沖之問:“你還記得發生什么事了么?”
白隱搖頭:“我只記得自己中了毒箭,然后就渾渾噩噩,好像夢魘了。”他說著就要站起來,白沖之問:“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
“他跑了,你找不到他,”韓秦川說:“沒人找得到他了。你要真心為他好,也不要再去找他。”
白隱面色蒼白,拿了劍說:“他定也在找我。”
“天師,天師,有人找到林云深了!”外頭盧正道一邊說一邊進了帳子。韓秦川和白隱都是一驚:“在哪里?”
“是北川的幾個弟子發現的,就在所岐山北峰,他們已經將他困在崖邊了,李秀怕他們不是這妖道的對手,所以傳信叫我們過去。也好,大家都看著這妖道伏法,將來也好安民心。”
白隱一聽,背著劍就跑了出去。盧正道回頭看白沖之,白沖之面色威嚴,道:“我會看著他。”
白隱在夜色里急行,卻撞到了一個人身上。那人叫了一聲,看到是他,立即驚喜地喊道:“白賢弟!”
白隱也不言語,繼續朝前跑。盧元鶴爬起來喊道:“你等等我!”
他一邊喊一邊就追了上去,喊道:“你聽說了么,他們在所岐山北峰發現了林云深。林云深不是跟你在一塊么,你怎么一個人出現在這里?白隱,白隱……”
他正喊著,一道黑影便從他身邊一閃而過,他驚地停了下來,卻見那黑影抓起白隱,轉瞬便消失在黑夜里。他以為是林云深,急忙大喊道:“林云深,林云深!”
“啊?林云深,林云深來了?!”周圍不遠處的玄門子弟都驚慌地站了起來,黑夜中樹林蕭瑟,直叫人心驚膽戰。大家都拔劍而出,緊張地看著四周。盧元鶴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默聲說:“怎么都不等我……”
韓秦川帶著白隱在黑夜中穿梭,白隱道:“你要帶我去哪,我要去找他!”
“光憑你用腿跑,何時才能到峰頂,我帶你一道過去。只是你要聽我的,到了那,不準輕舉妄動。你是儒生,半點法力沒有,只會給他添亂。”
“韓大哥,你幫他!”白隱抓住他的胳膊:“他曾被藏青山的法網所傷。”
“他的法力遠在我之上,區區一道法網,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你不必替他擔心。”
白隱搖頭:“我心里不安,這一回恐怕他沒有那么容易逃脫。他法力再強,也不是我二叔和盧門主他們的對手。”
他們說著,便已經到了所岐山北峰,只見那里一片火光,照亮了整個峰頂。韓秦川面色一驚:“是七煞鬼火陣。”
他看向白隱:“你放心,這道陣困不住他。”
他們二人落到地上,白隱便要沖進火里,卻被韓秦川給拉住了。北川的李門主道:“韓門主來了。”
“怎么回事?”
“是我北川弟子在樹林中發現了他,將他逼到了這里,如今人就在那摘星石后頭。因這妖道法術陰邪高深,我們不敢妄動,只好用七煞鬼火陣困住,只等你們都過來,好誅殺了這妖道。”
“依他的法力,七煞鬼火陣雖然厲害,也未必能困住他。他是不是已經逃了?”
李秀搖頭:“就是這里古怪,想必這妖道是做了個陷阱等我們進去,所以我不敢妄動。”
他話音剛落,那邊白沖之和盧門主率一眾子弟都御劍而來,落到了地上。
“林云深,三大玄門都已在此,還有白天師親自坐鎮,任憑你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難逃一死,出來吧!”
李秀話音落下,便見一個身影從摘星石后面露了出來,那身形在鬼火中竟顯得有幾分單薄,頭發披散,衣衫凌亂,顯然奔逃中頗費了些力氣。
“我林云深能死在各大門主和白天師手上,也不算虧。”
“林云深,”韓秦川急道:“你怎么一心找死?!”
林云深笑了幾聲,眼光看到了白隱,登時有了光彩:“白隱,你醒了。”
“醒了。”白隱說著,便要沖破鬼火陣去,卻被一道引力吸住了一般,竟半點也往前動彈不得,他回頭急道:“求二叔放了我!”
“不要胡鬧。”白沖之道:“妖道既然再此,不必多言,誅殺了他,好向朝廷交差。”
韓秦川見他要出手,一把攔住白沖之:“我來!”
韓秦川說著便甩出了他的碎魂鈴,碎魂鈴穿破鬼火陣,直朝林云深而去,白隱大喊一聲:“云深,跑!”
林云深拔腿就跑,可哪里來得及呢,那碎魂鈴便直擊中林云深的后背,不過頃刻之間,魂魄便已碎了一片。
“林云深!”
眾人都大吃一驚,連白沖之也驚呆了,韓秦川那一擊,顯然是留了力道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何況憑著林云深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躲不過去。眼見他身體倒在了地上,白沖之心里一顫,手上的靈力便收了。白隱瞬間得了自由,沖過鬼火陣撲倒在地上,抱起了林云深。
林云深雙眼已經無神,只有一半魂魄在離體之間,道:“你活了,我……卻要死了。”
“你不會死。“白隱說著,眼淚就要出來,只是強忍住。林云深抽搐著吸了一口氣:”我……我修陰山術……真的錯了么?”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白隱顫抖著眼淚滾滾而落,搖頭急喊:“沒有,沒有,只是人有善惡之別,法并無正邪之分。”
林云深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笑容,魂魄便皆都散了。
“這妖道魂魄已散,燒了他的尸體,叫他尸骨無存!”
“誰敢!”白隱擦干眼淚,抱著林云深的尸體站了起來,看著前面那群人:“林云深走到這一步,都是你們逼的。他雖修陰山術,可何曾主動害過人的性命,若不是你們自詡名門正派誅他滿門,他又怎么會濫殺無辜!這世上最惡毒的不是妖道,而是人心!”
白沖之臉色慘白:“白隱,你回來!”
韓秦川跪倒在地上,一時顫抖,卻說不出話來,整張臉都扭曲了,又似乎在忍著,脖子隱隱露出青筋。
盧正道說:“去,把這妖道的尸身搶過來!”
他話音落下,立即躍出幾個青年子弟,直朝白隱而去。白隱抱著林云深后退數步:“不要過來!”
后面便是崖壁,白隱乃是白沖之的侄子,那些青年子弟怎么敢亂動,一時停在原地,都回頭去看白沖之。白沖之面色陰沉,竟親自朝白隱而去。白隱抱著林云深轉身就跑,回頭沖著白沖之詭異一笑。白沖之心中大駭,喊了一聲:“白隱!”
白隱已抱著林云深的尸身縱然跳下懸崖。俄而突然一聲駭人長鳴,只聽見懸崖下有翅膀揮舞的巨大風聲,有人喊道:“是這妖道騎的那頭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