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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陳星河想了半天,好像突然泄氣了,說:“我確實沒什么本事。”
巫行道聞言忽然摟住他,親他的耳朵。陳星河掙扎說:“你這是做什么,放開!”
“不放。”巫行道說:“說,怎么老不理我。我來找你,你也不肯見。”
“你是我哥的貴客,我可不敢招惹,免得被我哥說閑話,說我騷擾了貴客。”
“我發現你還有一個本事。”
“什么本事?”
“嘴巴厲害。”
巫行道說著捏著他的下巴,就親上來了。
這一年的冬天,十分不太平。韓門出了大事,韓門主韓密夫婦無辜慘死,據說殺死他們的是他們的繼子林云深。
“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白眼狼。”陳青說:“人們都說這林云深的師傅九幽道人,是修陰山術的,所以林云深也學得一身邪術,下了山就開始為非作歹。七里鎮有一戶人家,老婆偷漢子,被丈夫逮住了,毒打了一頓,誰知道正好被這個林云深給看到了,不分青紅黑白就砍掉了那丈夫的胳膊。他們家的鄰居,不過是小兩口拌嘴,那男人多罵了兩句,他就割了人家舌頭。如此歹毒的人,回到韓家殺了韓氏夫婦,倒也不是不可能,倒是可憐了韓氏夫婦,養了個白眼狼。聽說韓門新任門主已經下令搜捕林云深,發話說此生必定找到他,殺了他為以慰父母在天之靈。”
“我怎么聽說這韓門新任門主不是韓家親生子,也是韓夫人收養的義子。他對韓氏夫婦倒是有孝心。”
“這韓門主風評極好,聽說他為人正直又大方,且是個大孝子,對韓氏夫婦非常敬重。韓夫人彌留之際,他日日跪在病榻前伺候,最后人都累倒了呢。”
“那這個林云深跑哪去了?”
“聽說他去了深山,也聽說他投奔他師傅去了。”
“他的師傅九幽道人,又是誰,我怎么沒有聽說過。”
“這九幽道人可有名氣了,可他出名就出名在非常神秘,沒人知道他從哪里來,是什么出身,有人說他是皇室散道,出身高貴,關于他的傳言特別多,說什么的都有。可是他一向神秘,也沒見他害人,早年間有人向他挑釁,個個被他打的落荒而逃,聽說他修為極高,是個世外高人,后來慢慢地沒人招惹他了,倒是越來越神秘了。也不知道這林云深的親人哪里來的門路,竟把他送到九幽道人門下了。可這林云深性子毒,那真是天生的,聽說他是被九幽道人逐出師門的,定是犯了欺師滅祖的大罪。”
第51章 塢城篇:孽緣
“他既然犯下欺師滅祖的大罪,又為何還去投靠他師傅,不怕他師傅清理門戶么?所以說傳言聽聽就好了,做不得真。”陳星河說著交給陳青一封信:“給巫兄送去,記住,別落在大哥手里了。”
“你們兩個真有意思,明明一墻之隔,有什么話不能當面說,非要你寫一封信,我寫一封信,讓我們來回送。”
“怎么,還不耐煩了,本公子養你是干嘛的,少啰嗦,趕緊去!得了他的信再回來。”
但是陳青這一去,卻好久不曾回來。回來便稟報說:“二公子,那個巫行道,不在咱們家住,聽說今兒晌午的時候走了。”
“走了?”
陳星河就親自去了近水臺,見到陳明月正坐在窗前發著呆。他立在廊下,問:“他怎么走了,不是要留著要賞梅么?”
陳明月聞言冷笑:“他,哪個他?”
陳星河漲紅了臉:“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陳明月卻沒說話,拎了一件衣裳就扔了過來。那袍子掉到他腳跟前,陳星河才看出來,那是他送他哥哥的那件冬衣。
“我說好好的怎么想起送我冬衣,原來給我送是假,給巫行道送才是真的。”
陳星河一愣,臉色就變了,冷冷地看著陳明月,扭頭就要走,陳明月卻叫住了他,他回過頭來,就被一疊信件砸到了臉上。信件紛紛飄落下來,落到地上,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他寫給巫行道的那些信。
“真是我的好弟弟。”陳明月站了起來,一身白衣,和他一樣的眉目,卻比他多了幾分清冷孤傲,嘴角帶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細長眉眼露出凌厲之色。
“真是我的什么東西你都要搶,”陳明月說:“你是不是聽外頭那些風言風語說,這巫行道是我密友,便有心做這些來惡心我?”
“我的事,不需要你來管。”
“我是你哥,未來陳氏門主,你的事,我怎么就不能管?”陳明月說:“我已經將巫行道攆走,你若還知道羞恥兩個字怎么寫,趕緊斷了這個念頭,莫要逼我出手!”
陳星河冷笑:“玄門之中,兩個男的也可結為道侶,形同夫妻,在幾十年前可是稀松平常事。即便后來準許道士娶妻,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哥哥你既然是玄門中人,就該對此見怪不怪,為何我做出這樣的事,你就說我不知羞恥,好像我犯了大逆不道的死罪?依我看,你也對巫行道有情,才會惱羞成怒吧?”
陳明月漲紅了臉:“你胡說,我怎么會像你這般恬不知恥!”
“我與他兩情相悅,成與不成,不是你說了算。就算爹在這里,我也不怕,何況是你?你我兄弟二人向來話不過三句,我的事也不勞你來過問。“陳星河當下就出了家門,帶著人四處去找巫行道。巫行道并沒有走遠,他如今住在一家離城門不遠的客棧里。
“就知道你會找來。”巫行道說。
陳星河帶了兩壇子酒,兩個人喝到傍晚。陳星河醉醺醺坐在窗前,梅花還沒有開,但天氣很冷,或許過不了幾天,塢城的梅花就要開了。
“我要跟你走,”陳星河說:“反正我在家里過的也不快活。”
巫行道問:“你為何過的不快活?”
陳星河說:“還能為什么,自然是因為這個衣冠禽獸的哥哥。”
巫行道聞言愣了一下,沉默半天才道:“你哥哥也不是壞人。”
“他都把你攆出去了,你還要維護他。”
“他把我攆出去,或許是因為我欺負了你,覺得我對不起你。”
陳星河冷笑說:“你對不起我,我自會一劍殺了你,又何必勞煩他動手。”他說著扭頭看巫行道:“你這又是什么語氣,難道真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你可曾向我起誓,一生一世就我一個,絕不變心,否則天誅地滅的。莫不要因為是床笫之間的話,就不作數。”
“自然作數,若是負了你,不得好死。”
陳星河聞言嘆了一口氣,拎著快要喝空的酒壇子說:“還是算了,你將來要真對不住我,我也不忍心看你死。但我此生此世,再也不要見你了。”
巫行道趴到他肩頭:“那不是比死還叫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