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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是什么人,他登基多年,執(zhí)掌生殺大權(quán),身上氣勢叫人不寒而栗,安寧公主打從出生就沒見過皇帝的冷臉,如今見了,被嚇得緩不過神。
眼睛里立刻就有了淚。
她原本就討厭扶姣,現(xiàn)在更討厭了,如果不是皇后死死拽著她,安寧公主恨不得現(xiàn)在立刻就沖到扶姣面前將她打死。
扶姣拍了拍皇帝緊繃的手臂,扮演著善解人意的角色:“無礙的,公主年幼,未必知曉自己說的話是錯的,臣妾不會跟公主生氣的。”
這事才算過去。
眾人聞聲將目光移向扶姣,這一看不要緊,滿座珠光寶氣的妃嬪們各個臉色難看,有些沉不住氣的坐立難安,覺得今日自己這番打扮活像個跳梁小丑。
扶姣有孕,不便多帶金銀,但就一身白狐裘,并一套紫珍珠九鳳銜珠頭面,便已經(jīng)價值連城,更襯得扶姣豐美姿嬌,好一個神妃仙子。
一般人只覺得扶姣看起來有幾分眼熟,只有嫻妃,在看見扶姣的那一刻,眼中驚愕一閃而過。
宮宴之上,她受過扶姣見禮,當時卻未曾想有今日平起平坐的時候。
想到前些時日皇帝總是借故出宮,嫻妃心中了然,看向扶姣的目光更多了幾分異色。
扶姣沒留意到嫻妃的表情,她隨皇帝走進萬珍園,本該在嫻妃對面,也即皇帝階下左手邊落座,可皇帝卻對那個席位視而不見,直接帶著扶姣走上臺階,王晃見微知著,立刻親自帶人搬上軟椅,上面妥帖的鋪著柔軟的墊子。
“珍妃與朕坐在一處,方便朕看顧,皇后應該沒什么意見吧?”
皇后手指攏在袖中,幾乎掐斷指甲。
皇后尚在,皇帝卻與妃嬪同席,簡直將她這個皇后羞辱到塵埃里。
可皇后不敢反駁。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安寧公主,如今比起身懷龍?zhí)サ姆鲦诨实坌闹械牡匚豢芍^云泥之別。
“臣妾自然不介意的。”
扶姣便落座在皇帝身邊,皇帝親手給扶姣盛湯,二人情意綿綿,只要不是眼瞎,誰都能看得出,皇帝到底有多喜愛扶姣。
三人并坐,反而是皇后被冷落,在一旁端坐,勉強維持著皇后的尊嚴。
安寧公主在底下看著這一幕,心中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她不想再看這一幕,不顧下人的阻撓跑了出去,皇后的人連忙去追,見狀,姜妃也同樣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jiān)跟了出去,這一幕被扶姣看在眼中。
【第三十五章
柔弱臣妾vs無子帝王35】
安寧公主一路跑到萬珍園后頭的貓狗司,里面的伺候的小太監(jiān)年紀不大,手上的活做的卻好,貓兒犬兒叫他養(yǎng)得圓墩墩的,見安寧公主來,他立刻就迎上來:
“奴才給公主殿下請安。”
安寧公主怎么會搭理一個太監(jiān),盛怒之下一腳踹開他,環(huán)視一圈,盯上了一只白毛黑襪子的長毛貓,那貓兒不大,被安寧公主一把揪住耳朵往外面扯。
小太監(jiān)神色一肅,立刻攔上去:“公主,您這是要做什么?”
安寧公主理都不理他,大喝一聲滾開,拎著慘叫的貓到了池塘邊。
萬珍園不比別的地方,人挖出來的小池塘底下都有隔空的暖廊,能讓水一年四季不結(jié)冰,安寧公主抬手就把貓往水里丟,看著小貓在池塘里慘叫,心中無比快意。
“奈何不了那個賤人,本公主還殺不得一只貓嗎!”
小太監(jiān)跌跌撞撞跑出來,貓狗司里面的動物,不是外藩進貢就是品種珍惜,安寧公主拿貓泄憤,可要是貓死了,他卻也要受玩忽職守之罪。
有別的太監(jiān)攔著他:“官喜,你是不是瘋了!連安寧公主你都敢攔!”
他們也知道要受罰,可是貓死了,他們也就是挨板子,命大的幾天也就好了,得罪了安寧公主,那可是必死無疑。
官喜硬生生掰開攔著他的手,直沖到池塘邊。
貓被丟下水,反射性的知道往岸上爬,安寧公主卻撿了許多石子兒,只要貓一上來,就用石子兒砸下去,貓兒頭上已經(jīng)被砸的都是血了,眼看就沒有力氣掙扎。
到底為什么。
官喜咬著牙。
他入宮時只有六歲,因為年紀小,被資歷老的太監(jiān)們欺負,好不容易在宮里這個吃人的地方活下來,攢了銀子能來貓狗司。
從十二歲到十五歲,他每天絞盡腦汁的想怎么才能把這些動物給養(yǎng)好,可現(xiàn)在,他什么都沒做,卻要因為安寧公主的任性殘暴而受罰。
情緒上了頭,沖昏了腦子,官喜撲過去把那只奄奄一息的貓抱上來,竟然不跪下,兩眼直愣愣的看著安寧公主。
安寧公主回過神來,瘋了一樣的喊:“你個閹人,竟然也敢違抗本公主,你算個什么東西,賤命一條還護著那畜生?你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去,”皇后身邊的人趕到,被安寧公主吩咐:“把這個太監(jiān)給我打死,還有他懷里那只貓,給我剝了皮扔在塘里!”
幾個奴才上手就去抓官喜,一時之間竟然沒人發(fā)現(xiàn)姜妃身邊的人也跟來了。
他就趁著混亂摸到安寧公主身邊,一臉憂心忡忡:“公主,您可千萬別沖動啊,珍妃娘娘剛剛有喜,可見不得血的,若是您把這小太監(jiān)打死,沖撞了珍妃娘娘,陛下指不定要怎么罰您呢。”
安寧公主身邊伺候的人不知有多少,根本認不出來這太監(jiān)不是皇后身邊的人,順著他的話去想,出言尖利:“懷個孕而已,嬌貴什么,連點血也看不得,沒用的東西,生出來的孩子也是個沒出息的!”
“父皇怎么可能為這些沒用的人罰本公主!”
這話就比前一句心虛許多。
小太監(jiān)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嘆一口氣:“公主,今時不比往日,咱們還是警醒些,千萬別讓珍妃瞧見動了胎氣啊。”
連提兩次扶姣,安寧公主回過味來。
她眼睛一亮。
小太監(jiān)見安寧公主反應過來了,在她背后悄無聲息的退開,趁沒人注意到他,又悄聲回到席間,彼時眾妃嬪正在皇后的主持下做飛花令。
他將安寧公主所作所為盡數(shù)告知姜妃,姜妃便在一位貴人開口后提議:“總悶在園子里,豈不是可惜了好風光?巧在今天沒有雪,皇上,咱們不如出去逛逛吧?”
雖然皇帝并未隱瞞扶姣身份,因為只扶姣身懷有孕這一點,朝臣們就不會拿她的身份多嘴。
可這并不代表皇帝愿意讓人將姜氏一族的衰亡與扶姣扯上關系。
姜家世家大族,即便一朝為皇帝所厭,難保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之前扶姣宮宴落水之事叫皇帝耿耿于懷,生怕姜家臨死反撲,做出不利于扶姣的事,所以他暫時按下不發(fā),只等來日清算。
姜妃還不知道姜氏在陳國公府上做了什么事,此時還敢在皇帝面前顯眼。
皇帝看她的目光冷極了,明明聽見了姜氏開口,卻刻意冷落,席間氣氛變得古怪。
姜妃臉都僵了,差點沒嘔出一口血來。
嫻妃見狀,喝了一口茶,掩蓋住唇角笑意。
扶姣沒說話,場面正僵持著,皇后派出去的人慌慌張張沖進來,二話不說直接跪下:“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安寧公主落水了!”
皇后猛地站起身來,好懸沒站穩(wěn),皇帝也冷了臉,抬腳就往外去。
“救上來了沒有!”
太監(jiān)苦著臉:“奴才立刻來回稟,也不知公主如何了……”
園中所有妃嬪自然緊跟皇帝腳步,扶姣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沒想到,走到嫻妃身邊時,嫻妃竟提醒了她一句。
“珍妃如今身子貴重,萬事務必當心。”
說完便走,再沒看扶姣一眼。
扶姣看著嫻妃的背影。
說實話,嫻妃此人,比起陰沉的皇后和張揚的姜妃,她在宮中并不如何顯眼,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一步步將宮權(quán)握在自己手中,她對扶姣的到來沒有展現(xiàn)出一絲敵意,對皇帝寵愛誰似乎也并沒有那么在乎,扶姣一時之間看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
這句提醒,到底是出于善意,還是某種威脅,暫時還不得而知。
扶姣只能壓下心中疑惑,將嫻妃所為放在心中,隨后跟上皇帝,去往貓狗司旁邊的池塘。
她們到的時候,安寧公主正好端端的站在池塘邊,只有衣擺濕了,完全不是落水的樣子,最多是裙擺不小心掉到池塘邊罷了。
聽見動靜,安寧公主回過頭,眼光掃過扶姣時明顯一亮。
她一指前方,喝道:“還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