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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扶姣的目光重新柔和起來,二人相視而笑,在姜氏看來竟然如神仙眷侶一般無比契合,當下便是心頭一痛。
原來她好一番籌謀,最后竟然還是給這狐貍精做了嫁衣裳!現下她人走了,卻落下個好名聲,日后世子心里哪還能忘了!
姜氏撐著身體的手一松,直愣愣的倒回床上,連綿不絕的咳嗽聲立刻停了,劉嬤嬤撲上去一看,姜氏竟然當真暈了過去。
陳仕淮看了一眼,心里竟然沒什么觸動,只叫大夫給好生診治。
倒是扶姣見了這一幕,主動提起早日啟程。
陳仕淮心中大動,握了握扶姣的手:“委屈你了。”
這話陳仕淮不知道說了多少遍,扶姣不以為意,卻裝得十分感動:“世子說得哪里話呢,只要是對世子好的事情,妾都愿意去做,只是妾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世子既要忙于朝中事務,又要照看夫人,可一定要保重身體。”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惦念我……”
陳仕淮扯下腰間玉佩遞給扶姣:“你放心,等此間事了,我一定親自去寶華寺接你,這玉佩是我幼年時祖父給的,如今贈予你,等母親見到,定然不會為難于你。”
扶姣接過玉佩,愛惜的摸了摸,妥善放好,又面帶羞澀的給出一枚繡工精巧的香囊:“世子,這香囊……”
陳仕淮了然,開懷地笑了:“這是你繡給我的?”
“世子若是不嫌棄,便帶上吧。”扶姣輕輕點了點頭,隨后似乎受不得羞意,幾步走開了,只到了轉角處回了頭,正好瞧見陳仕淮將香囊系在腰間。
她勾唇淺笑,似乎格外高興,看得陳仕淮心中酸軟,竟有些年少時才有的悸動,越發不舍扶姣離開了。
過了轉角,扶姣還笑著,她當然高興,陳仕淮系著這香囊上朝,皇帝肯定會留意,那上頭可是有她留下的體香呢。
這一次姜氏弄巧成拙,反倒給了扶姣機會,她早就想著如何才能再見皇帝一面了,現如今她即將前往寶華寺,皇帝找不到理由來國公府,還找不到理由去寶華寺嗎?
等回了清月院,顯玉和明春都哭喪著臉,看扶姣還是云淡風輕的模樣,就連明春都忍不住了:“姨娘,您若是心中難受,在奴婢們面前也不用遮掩什么的。”
她們當真以為扶姣對陳仕淮是一片真心,看扶姣不僅不哭,還笑著回來,只認為她是在強顏歡笑。
扶姣也不解釋,只交代她們兩個抽空去一趟寧遠侯府:“告訴寧遠侯夫人,就說我明日便要啟程去寶華寺了,最近不能跟她相約聽戲,若是有事,可以書信聯絡。”
顯玉領命去了,扶姣便回了內室,把玩著玲瓏棋子。
為防止陳仕淮不帶香囊上朝,還是再告訴寧遠侯夫人一聲比較保險。
想起這些時日以來,寧遠侯夫人每次跟她出去都要暗戳戳的夸贊一番皇帝,扶姣便覺得有趣。
寧遠侯夫人上次在皇帝面前漏了底,想也知道頻頻約她出門是皇帝授意,這次她去寶華寺的事,借由她的口告訴皇帝也好。
事不過三,這次在寶華寺里,也該成事了。
*
次日一早,扶姣收拾好行囊,趕在陳仕淮上早朝前跟著幾個和尚啟程了。
寶華寺路途并不遠,半日就可到達,扶姣跟明春顯玉坐著馬車,在車上補眠。
陳仕淮送扶姣出了門,神情便有些恍惚,這種恍惚一直持續到上朝,被這幾日盯著他找茬的皇帝一眼看出。
早朝上皇帝按下不發,等退朝后,就將陳仕淮叫到御書房中。
皇帝打量著陳仕淮,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他腰間掛著的香囊。
大殿之上距離遠還沒聞到,可如今御書房中只有他們二人,皇帝瞬間就捕捉到了陳仕淮身上那一股暖香,面色立刻陰沉下來,抬手就將一道折子丟在陳仕淮面前。
“陳仕淮,朕一向視你為肱骨之臣,可近日來你頻頻出錯,今日更是神思不寧,你如何解釋!”
陳仕淮大驚失色,額頭瞬間沁出汗珠:“臣有罪!請皇上開恩!臣日后定然更加謹慎,不負天恩!”
皇帝冷哼一聲。
其實哪是陳仕淮有什么大錯,只是他今日想那女子想得厲害,做夢都是那晚的暖香,尋個由頭來對她的正牌夫君發難罷了。
如今火氣也發了,皇帝看著那香囊,終歸還是沒忍住明知故問:“朕聽聞你夫人姜氏病重,還給你做了香囊?”
陳仕淮有點懵,不知道話題怎么就跑到這上面來,但也老實回答:“這并非臣的夫人所做,是府中妾室臨行前送給臣的。”
臨行?
皇帝捕捉到這個詞,難道她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