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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音一臉茫然,就像看耍猴一樣,而自己就是那只猴子,“急診科的護士看見你吐的厲害,你下午來的時候怎么不跟我說啊?也是……下午你說了,我恐怕也聽不進去。”
埋怨和煩躁交雜在一起,但計萌本人更像在狀況外,甚至有些幸災樂禍,“我……給我一分鐘。”
“半分鐘也不行,不能有一絲僥幸,致畸風險很高,難不成你非要等到14周做唐篩22周做四維篩查出來了,再被迫做手術?你怎么想的?先不說身體的傷害,心理的傷害你承受得住嗎?”
計萌好像聽懂了一些,她下午在廁所吐的事情,被人夸大其詞的過度宣傳了。
現在可好,還被荀音一通數落。
“荀音,我沒有。”
“閉嘴,醫生等著呢。”
計萌是不管怎么樣都得跟他去一趟了。索性不說了,檢查結果自會說明一切。
就不能好好聽別人把話說完。
“那……您喜歡女兒還是兒子?”她倒是開起了玩笑。
荀音緊皺眉心,嚴肅的告誡她,“這個孩子不能要,你做好心理準備。”
計萌倒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跟著他進了急診婦科的診室,大夫也很利索,已經開好了檢查,早就拿到了她的病歷號。
大夫很溫柔的安撫她,去抽血就行。
荀音交完了錢,拿著檢查單塞給她,把她送到化驗的窗口。憂心忡忡的看著血流進了采樣管。
為什么這些事都要從別人嘴里了解,而不是你親自告訴我呢?荀音愣神的功夫,計萌已經站起身。
“你別擔心費用,反正我會管你的。”荀音拉著她往出走,一個小時怎么也出結果了。
計萌現在快要翻白眼了,索性也不說正經的,順坡下。
“荀音,如果是女兒的話,取什么名字啊?姓什么?”
荀音看她認真的表情,眼睛眨啊眨的,心里不是滋味,聲音淡了,“姓荀姓計都可以。”
“聽說,單親母親也可以給孩子上戶口。”
荀音不是聽不出來什么意思,“你愿意姓荀,我也照辦。”
計萌嘆氣,這男人也沒說個準話,當然只不過是她開的‘玩笑’而已。
突然,她又靈光一閃,“對了,我早就想過了,不管是男寶還是女寶我都取名計月!當然字不一樣。”
姓荀,還不是你搶走不讓我見?切,這點常識還是有的。計萌撇撇嘴,還沒有通知,不過有沒有結果,都一樣。
“你知道懷孕對你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嗎?”
“我想要家人。”
荀音的臉上本來面無表情,還想埋怨她太小孩子氣,可聽了她的話,心都揪起來了。
計萌的手機上推送了報告通知,“走吧,結果出來了。”
醫生一臉茫然,看了幾遍報告,又看了看荀音,“那個……荀醫生,你可能太過敏感了,計小姐沒有懷孕,你看HCG值正常。”
“沒……”
現在下不來臺的是荀音,計萌一臉關我什么事的表情。
“怎么回事?”
大夫看了看荀音,想了下,“這樣吧,我跟計小姐聊一下,你先出去吧。”
直到診室安靜下來,大夫仔細跟她聊了聊其他癥狀,安慰她沒什么事,送她出門。
剛要走,醫生叫住了荀音,說是要帶東西給9樓的護士長。
“荀醫生,雖然她沒有懷孕,但其他癥狀我有點擔心,心悸,手抖,頭暈,嘔吐,偶爾還會有身體上的疼痛,不依托任何背景會產生抑郁情緒,我就直說了,你考慮給她掛個精神科看看。”
荀音不解。
“我懷疑是抑郁癥,很多患者表面看不出來的。我家親戚就有,只是這么一說,你決定。”
計萌等了十幾分鐘,有這么久嗎?不自覺把玩著煙盒,就等著出了門抽煙。
“走吧。”
“哦。”計萌和荀音一前一后的出了急診科大樓。
“你不當演員真是虧了。”
計萌不甘示弱,“您也不給我一分鐘,我解釋清了也就算了,非得花這幾十塊?”
“我自己會關注身體變化的,不給您添麻煩。”
荀音根本說不出話,這一晚上跟坐過山車似的。疲憊和混亂,也太沖動了。什么時候情緒能這么失控過?
一切都忙完了,計萌要回店里了。
坐上駕駛位,時唯的電話正好接進來,聽她去醫院,可真是嚇壞了。
“姐,你沒事吧?”
“好著呢,別提了,被拽來,還白挨了一針。”
“啊?”
“行了,我去店里,20分鐘后到。”
掛了電話,沒想到荀音在窗外,“我跟車,去你店里。”
“哦。”計萌實在不知道回他什么,搪塞了一句。
剛才的一幕幕,就跟人生走馬燈似的,在腦袋里想甩都甩不出去,不管是荀音還是計萌都感到一陣尷尬。
對荀音來說,這30幾年的尷尬加起來可能跟今天差不多,但計萌不太在意,心里防線低著呢,不怕。
伏禾給她發來了一個視頻資料,是計月過生日的時候。大概這是最后一個。
“謝謝……謝謝大家,謝謝老禾,生日很開心。”視頻里女生滿臉洋溢著幸福,聲音很溫柔,聲線倒是一致,只是計萌沒她溫柔,沒她那么甜美的時刻。
今天她試著把語氣軟了下來說話,自己都要崩潰了,也許真的沒那么簡單。
長得也挺像的,而她鎖骨上是一道疤痕,不是胎記,大概就這么點區別。
大概連親生母親也分不出來吧,這天底下真有認不出女兒的媽媽么?
這話,以后還是當面問吧。
兩個人一同進了地庫,她放在車上的對講機,接收信號響了,時唯跟她說,季楓來了。
真是冤家路窄,要么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都一樣。
不過正好,來檢驗一下,是不是還敢惹她。
小丫頭叁天兩頭就往這跑,到底是真有心臟病還是裝的?
她要是裝的,也不得不佩服是個演員,還得是影后級別的。
荀音跟著計萌上了直達專用電梯。
計萌胳膊上還依稀可見的針孔,時唯剛才在電話里就很擔心,差點殺去醫院。
“姐,你這針孔怎么回事?誰又欺負你了?”
計萌堵著耳朵,自動屏蔽了他的嘮叨。
“姐……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時唯氣的七竅生煙。“就不該關心你。”
“當年也難受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