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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痕來之前曾這樣想過。
他與殷九霄結為夫妻,若他有一點本事,其實很愿意和林家攜手東山再起。
蝶夢藥行一開始的選擇也印證了林青痕的想法,他覺得殷橫斜心腸還是好的,有些良心在。
可后來的許多事情,叫林青痕多少有些失望。
“怎么你就變成這樣了?”林青痕問他,“我千里迢迢來殷家,原來是來陪你們玩宅斗的嗎?殷容羽,你是化羽劍仙唯一的后人,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殷容羽一時沒說出話來,他粗喘了幾口氣,大約沒想到還能從這個人口中聽到關于自己母親的懷念和夸獎。
但他仍不服,梗著脖子回道:“我怎么樣?我想要少主之位有錯嗎?我的天賦努力比不上一個廢物殷九霄嗎?整個殷家變成這樣怪我嗎?!若我成了少主,殷家遲早有東山再起的一天,林青痕你又算什么東西,敢對殷家指手畫腳!”
“你要是想要少主之位,一劍干脆殺了殷九霄,我還敬你是條漢子,可你又怕家主怪罪,一直不敢,只會玩陰謀詭計,小人行徑,欺壓親眷,沉迷內斗,這是你母親教你的嗎?是殷家的祖訓嗎?”林青痕又問他,“你錯了,殷容羽,再這么內斗下去,你就算成了少主,這?間都沒有殷家了。”
“你胡說什么!你怎么有資格……”
“因為我就有資格說這句話,”林青痕回他,聲音更加有力,“前些日子若沒有我的蝶夢供藥,鼠災撐不過去,城內亂局顯露,殷橫斜壓不住家里這位徐耀陽長老,他遲早被干掉,你作為殷家一脈,以為自己彼時還會有命在?
我抽你幾鞭子,不是泄憤,殷容羽,你記著,你們殷家幾個都給我好好記著,我對你們是救命之恩。你們恩將仇報,我一沒要你們性命,二沒毀你們天賦,你現在都該謝謝我,是我大度,不與你們多計較,聽到了嗎?”
在臺下的徐耀陽倒是聽得很清楚。
老實說,他確實這么想的,蝶夢打亂了他的計劃,否則現在的殷家不會是這種場面。
今天煉藥師協會突然倒戈,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現下心思被人點破,手上的籌碼也沒了,他心里有些隱隱的不安。
今天……也許他不該來這里。
林青痕的話也向大家暴露了其他事情。
蝶夢是林青痕的藥行?
也是,余音音就站在他身邊,似乎也不需要多做證明了。
臺下有人被他的話刺到了,除了一開始的安靜,明顯躁動起來。
鞭子抽下來,只不過是皮肉之傷,這臺下除了真的年紀小的,還是很多人經歷過以前的輝煌,且前段時間家里確實亂,被林青痕質問又點破,可算是觸及不少任的內心了。
臺下傳來許多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是他?”
“可林青痕不是天賦很差嗎?”
“是?間對殷家不公罷了,他一個……”這一位似乎是想說他一個外人知道什么,反應過來又不對,嘟嘟囔囔補充了一句,“他知道什么!”
“可他確實幫了家主。”
“林青痕到底想干什么?”
但一時礙于武力,又沒人敢站出來,聚在林青痕身上的目光明顯更加焦灼了。
殷橫斜又被他此刻的言語震了一下,他抬頭去看林青痕,卻發現對方也在這時候看自己。
“九霄的帳算完了,殷橫斜,殷家主,我還有最后一件事,”林青痕道,“蝶夢與你合作,是我對過往的殷家尚有崇敬感佩,又覺得你還有良心,有一絲遺風在,可你在許多事情上叫我失望。”
“殷家淪落成現在這樣,一怪天災所禍,二怪家主無能,你說對嗎?”
殷橫斜愣了一會兒,澀聲回道:“對。”
“你能認這一句,你還有救,不枉費我折騰良久,就為了你這最后一遭,”林青痕望著他,“殷橫斜,你記得,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殺了徐耀陽,立刻。”
“青痕,你在說什么?”
“煉藥師協會與我簽了盟誓,你、殷淼加上我師父余音音,做到這一點,最多只需一刻鐘,”林青痕眼睛眨也不眨,牢牢地盯著他,“殷家東山再起的第一步,就是在這地界上,大家都給我老老實實,只能聽一個人的。”
第50章
殷橫斜的手在抖。
林青痕盯著他,逼著他做決定。
關于殷橫斜這個人,林青痕是已經了解過的,他為什么形成現在這種性格,林青痕也很清楚。
這位半路出家的家主少年時候只想做個浪蕩子,雖天賦不錯,但上頭有大哥庇護,家里家大業大,殷家爺爺對這個小兒子自小寵溺,沒有什么要求,不想修煉便不修煉,只要高高興興的就好。
殷橫斜一直覺得大哥才能做家主,再不濟的話,還有家里的表姐堂哥,一堆人排在他前頭呢,這么多驚才絕艷的人物,輪不到自己,他只要安心做一個富貴閑人就好了。
哪知道一朝變天,排在他前頭遮風擋雨的屏障全都沒了,兄弟姐妹,叔伯親眷,盡數凋零。
于是什么都不會的富貴閑人被推到最前面,做了臨危受難的家主。
殷橫斜沒學過怎么做一個厲害的家主,他努力修煉,但即使天賦很好,但留下的舊傷和錯過的最佳修煉時光都讓他沒有辦法突破九霄絕云劍法九層,沒有強大的武力值做后背,他自然而然矮了半截。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顧忌。
家里混亂,他被人說著懦弱,說著沒用,他不知道嗎?他也知道,但沒辦法呀。
殷家不能再少人了。
殷橫斜記得長輩們臨走前留下的這句話,叫他扛起來,護好大家。他也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很努力了,家里漸漸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林青痕告訴他了。
“一味的忍讓,做不了家主,”林青痕道,“殷橫斜,你不能再這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