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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動作一頓,頃刻間又恢復原樣:“可曾遇到過家鄉的人?”
葉飛揚一愣,不明白皇帝為何有此一問,卻還是搖搖頭:“不曾。”
皇帝不做聲了,依然拿金球逗著吉祥去抓,院子里靜悄悄的,連蕭三也沒了往日的隨性,這般過了一會兒,最先開口的依然是皇帝:“吉祥該去京城見識一番,在這里太埋汰他了。”
聽到這話,葉飛揚突然發覺之前想好的拒絕的話竟然說不出口了,他沒想到這皇帝居然會從吉祥下手,不錯,吉祥聰明可愛,若是在京城,該有多少人會羨慕喜愛,在這里,他甚至連玩伴都沒有,方正杰也是從京城里來的啊。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我跟祁大哥已經約好了,還是等他……”
“你也是堂堂男兒,怎的這般沒有見地?”皇帝冷不丁抬頭,打斷葉飛揚的話,眼里帶著一絲惱怒和失望:“言傳不如身教,似你這般優柔寡斷的性子,怎能教吉祥當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葉飛揚微微張著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臉上泛紅。皇帝的話沒有錯,他是過于依賴祁樹,可那又怎樣,他是不屬于這個陌生的世界的,唯一能依仗能相信的只有祁樹,他曾說讓他不要入京,那就必然有他的理由,葉飛揚不愿也不會去懷疑祁樹的話。更何況,他和吉祥一旦入京,那就是把祁樹的軟肋公之于眾,到底會給祁樹帶來怎樣的麻煩,他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無用,幫不了祁樹什么,但他絕不會拿祁樹的前程安危來冒險!
想到這些,葉飛揚抿了抿唇,正色道:“做人當言而有信,我與祁大哥約定在此等他,那便就要在這里等他歸來,若是就這樣帶著吉祥入京,人生地不熟,也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丟了我自己的臉面不要緊,但是讓人因為覺得祁大哥找了個我這樣上不來臺面的情人而看不起祁大哥,那便是我最大的過錯,吉祥將來也會被其他人恥笑,這等事我是斷不會做。”
“若要入京,隨時都能入京,可與祁大哥的約定,卻只有這一次。”葉飛揚沉聲說完這番話,那邊的吉祥丟開了皇帝手里的金豬,顛著小腿兒走到葉飛揚身旁,抱著他的大腿,軟軟地叫了聲:“爸爸。”葉飛揚低著頭,憐愛地摸了摸吉祥的腦袋,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院子里靜悄悄的,劉尚書側了側嘴角,看到皇帝的神色又默默咽了回去,蕭三面露一絲焦急,這小蝴蝶妖!平日里膽子小的要命,怎的這會兒就這么膽大包天了!那是當今天子!可不是他這個好性子的王爺!就算不想去,不做聲也就罷了,難道就不知道私下里來求他嗎!
半晌過后,皇帝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只是,這表情雖然與蕭三有**分的相似,可那效果,卻讓葉飛揚全身如墜冰窟:“剛說你優柔寡斷,你便強硬了幾分。你且好好想想,明兒再回我的話。”說著,一撩衣擺,轉身回了屋子。
葉飛揚眼睜睜看著那月牙白的身影越走越遠,消失在木門里,這才回過神來,只覺得全身都嚇出了冷汗,一轉眼,正對上蕭三似笑非笑的表情:“幾日不見,你這膽子倒是愈加肥了。”
有心想說兩句,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葉飛揚苦笑著搖搖頭,僵硬地彎腰抱起吉祥,緊緊摟在懷里,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有一絲溫暖。
119 你想多了
夜里,葉飛揚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要不是考慮到懷里還抱著吉祥,他都想起身轉兩圈兒,皇帝的話丟這里了,要不要去讓他考慮,這還用考慮嗎?當然是不要去了!可是,可是不去的話,就是抗旨啊!抗旨會被殺頭的吧?就算不會被殺頭,押解回京什么的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那還不是一樣去了京城,被皇帝給拿捏住了!
吉祥睡的迷迷糊糊,終于被葉飛揚給弄醒了,他扁著嘴仰著腦袋望著葉飛揚:“爸爸,睡覺覺!”
葉飛揚連忙拍著他的后背心哄著:“乖,睡吧。”
“爸爸睡!”吉祥嘟囔了一句,往葉飛揚懷里鉆了鉆,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重新睡了,葉飛揚這下不動了,拍著吉祥,心里也漸漸平靜下來,換了個角度來思考,從皇帝對吉祥的喜愛來看,估計是想拉攏祁樹,祁樹沒什么背景,又立下如此大功,或許皇帝是想把他們兩個接到京城里去,回頭給祁樹一個驚喜也未可知,不然沒理由對他們這么客氣,還給吉祥賞了這么多東西。況且那皇帝說的也不錯,去了京城,作為大將軍祁樹兒子的吉祥,必定是會被更多人寵愛的,這對吉祥來說,或許會更好。
亂七八糟地想著,卻還是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回復皇帝,不過倒也沒了最初的著急,祁樹如今還在前線作戰,眼看著就要取得最終的勝利了,皇帝應該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殺他和吉祥的,既然沒有生命威脅,其他的沒所謂了,橫豎不過是被弄到京城里去。只是,這樣的話,就沒有做到跟祁樹的約定,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這次看到蕭三,總覺得他似乎看起來沒變,卻又有些變了,不過總歸沒有跟他擺王爺的架子,更沒有讓他下跪什么的,這總是好的。
頭天晚上睡得太晚,等葉飛揚第二天醒來,天都大亮了,吉祥在他身旁坐著,撥弄著那組七巧板,異常乖巧,只是身上只穿著薄薄的里衣這是怎么回事?就不怕感冒嗎!葉飛揚伸手去床頭摸吉祥的衣服,卻意外的碰到一雙手,頓時一縮,扭頭一看,正對上蕭三似笑非笑的臉,掃了眼葉飛揚的手,搖著扇子不說話,葉飛揚連忙翻身坐起,順手拿了薄被披在吉祥身上,沖蕭三笑道:“王爺,您怎么來了。”
“王爺?”蕭三眉頭一挑:“以前使喚我的時候可沒聽你說過‘您’字。怎的?如今倒是對我恭敬起來了?”
葉飛揚心里無言,當初那不是不知道你真實身份么!如今知道了,哪里還敢再囂張,不過,對著蕭三,葉飛揚心里卻沒有絲毫害怕,許是覺得蕭三是朋友,必不會對他怎樣。
蕭三倒是沒繼續在那事情上追究,轉了話題:“皇兄還沒起,我先過來瞧瞧,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葉飛揚抿了抿唇:“王爺,我能跟您有話直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