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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看出了些端倪,這江寧織造府的曹寅,怕是與京中的康熙爺一樣,也老了。弘暉好奇,先前來江寧,對曹寅冒出來的這個小兒子感興趣,見了曹徵,弘暉承認,資質不錯,然而,難免還是顯得稚嫩了些,誰想,竟然又橫向里殺出來一個異類胡人杰,勝負如何呢?
弘暉并沒有等得太久,短短三日之內,江寧府流言四起,織造府的曹家以權壓人貪污巨款,織造曹寅縱子行兇,明搶江寧商人胡氏一族的傳家之寶,一雙夜明珠,胡大少爺胡人杰在醉仙樓被曹大公子曹颙拿著匕首連刺七刀身亡,胡老板尋去織造府伸冤講理,未果,一頭撞死在門口的石獅子上以明冤情。
胡家父子的兩條命,并不是控訴曹家的關鍵,最終江寧知府方文章新任的第一把火,就是一紙諫書狠狠參了織造府曹家一本。
折子擺在康熙爺乾清宮的書案之上,老爺子泛起了頭疼毛病,曹颙殺人從來不是重點,而是從胡家披露的賬冊中,查出了曹府受賄的部分數目,僅僅胡家通過胡人杰送給曹颙的,就達到了千萬兩白銀的巨額,這還不算上些許稀世珍寶物件。
貪贓枉法?這不是曹寅能夠擔得起的罪過,也不是康熙爺能夠堂而皇之包庇心腹的罪過,更重要的是,康熙疑惑了,曹寅在江寧往京里遞消息,的確給了他便宜行事的幾分權力,然而,貪墨如此巨額的款項,這可不是在康熙爺可以承受的范圍內。
曹寅貪那么多錢做什么?朕給的賞賜還不夠嗎?又或者,曹寅拿了那么多錢,究竟做了些什么?
其實,康熙爺更會懷疑,老四家的弘暉才剛到江寧沒多久,就鬧出了曹寅這件事,是否,這一切原本就是老四的主意?總不該有這么巧的事!康熙爺當然記得,老四向來揪著曹寅的小辮子不放手的。
更重要的是,康熙爺其實是對老伙計失望了,曹寅究竟怎么會如此大意?讓胡家這樣的商家搞得身敗名裂?按理說,胡家送了那么多錢給曹寅,又是為何臨了反目?然而,一系列的疑問都不顯得重要了,因為這一番,曹家怕是再也扶不起來了。
康熙爺在江南的耳目,聾了,瞎了。
揚州城外,小柳莊。
“萬老板,怎么有閑情逸致到這么個小地方?稀奇,真稀奇啊!”年輕男子嘖嘖稱奇,語帶戲謔調侃。
正在湖邊釣魚的老人聞聲緩緩抬頭,疑惑道,“這位公子是?”滿眼的不解。
年輕男子彎了嘴角,“萬老板這是做什么?才幾日不見,就不認識小侄了?小侄姓童,家父江寧童西元,您可是有印象?”這人,正是童西元的次子、京城泰和居童柏華的庶兄,童希華。
童希華口中的“萬老板”,其實就是江寧府已經一頭撞死明志伸冤的胡老板胡萬峰,當然,“胡萬峰”只是萬峰的一個虛假身份,而真正撞死的那一個也不過是個替身,一個足足布局了五年的局,為的就是搞垮曹家,很顯然,萬峰已經得逞了。
而眼下,瞧著童希華灼灼的目光,萬峰知道裝不下去,“既然找到了這里,童希華,你想要什么,說吧。”
萬峰心里已經思量開了,卻實在找不到童家此番的動機,當初,江寧胡家,不曾與童家交惡,而據萬峰所知,童西元也不曾與曹家有什么好交情。
童希華見萬峰承認了,得意一笑,還好,沒在主子面前丟臉辦砸了,便不再理睬萬峰,反而轉身彎腰行禮,“蘇總,希華不辱使命,這位,的確就是您想要找的人。”
萬峰心下一顫,暗道一聲自己糊涂,竟然因為設計曹家事成,而放松了警惕,剛才童家這小子應該只是試探,自己竟然就這么輕易著了道,哎……童家,還真是虎父無犬子。然而,萬峰眼下只能見機行事了,好奇地隨著童希華的方向看去,只見是一個青衣簡裝的少年。
雍王世子!
萬峰心里警鐘鳴起,自己在江寧這一局能贏,也是把京里來的這位雍王世子算計了進去,怎么會料到,今日反被設計了?再無退路。
的確,來的青衣少年,就是弘暉,“好一個萬老板,好一個死無對證、金蟬脫殼!萬老板的這如意算盤,打得未免太順當了吧!”
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話,看來,當日拿著與胡人杰說道,看來是鬧笑話了,分明是這“胡家”最最清楚不過的道理,能夠如此不著痕跡地扳倒康熙爺的心腹曹寅曹老狐貍,眼前這老頭,實在心機夠深成的。
若不是因為江南一帶早就布置了童家這條線,弘暉也沒用信心能夠抓得住萬峰這更大的狡詐老狐。
見萬峰死盯著自己,弘暉笑了,“看來,不用我自己介紹,萬老板是認識我的。”又對著童希華一揮手,“呵呵,此番前來,一是來想請萬老板為我解惑的,畢竟,萬老板把兒子教得太出色,不僅是滑不溜秋的甚是狡猾,還頗為有骨氣呢,許多法子用了,卻還是什么都問不出來,所以……呵呵,就只好打擾萬老板的閑情逸致了。”
于是,下一刻,萬峰就瞧見自家兒子萬重明被押了過來,雖然沒見兒子被刑訊逼供的傷,可很顯然,重明的樣子,一直渙散著,境況十分不好,“你……哈哈……哈哈哈……清狗,要殺要剮,來吧,老夫還怕什么?有何畏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