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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弘暉這孩子向來心智沉穩,頗有幾分老四當初少年老成的架勢,怎么會無緣無故受了驚嚇?然而,御醫被迫道出實情,倒是可信的,卻令在場的人疑惑了,難道,今日弘暉阿哥暈倒,還另有隱情?
皇太后看向一旁的德妃,烏雅氏微微搖頭,絲毫沒有頭緒,弘暉這孩子這幾年常來永和宮陪著她說說話,德妃又向來善待四福晉蕓秀,對弘暉這個孫子倒是真的比對老四這個兒子好多了。
若是從前弘皙還對弘暉這個四叔家的嫡子存著一份期待,那么今時今日,弘皙算是徹底明白了,更在心底將老四和老七都綁到一根繩上了,這弘暉分明是在處處護著老七家的弘曙,而那位七叔,那位讓阿瑪胤礽心心念念要拉入太子黨陣營的七叔,就在今兒個早朝,向著阿瑪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弘皙不甘心,早就提醒過阿瑪,要提防老四和老七,偏是阿瑪不相信。
弘皙瞥了眼床上像是昏迷不醒的弘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道不盡的嘲諷意味,“皇太后,都是弘皙不好,沒能及早發現弘暉弟弟不適,讓您和德妃瑪嬤憂心了,是弘皙的不是。”不愧是胤礽的兒子,這以退為進的招數如出一轍,只可惜,今日怕是父子倆都不得運道。
弘曙顧不得規矩,只是眼睛直直盯著昏睡的弘暉,懶得再和弘皙這混蛋扯淡。好吧,弘曙承認,比起陰險卑鄙,自己的確輸給弘皙這個混蛋了。
然而,老太太雖然沒有再追究弘暉“受驚”一事,卻是瞥向弘皙和弘曙兩人的眼神都帶著不滿,父父子子,都不讓人省心的,顯然是老太太也惱了今日老七胤祐的作為,明擺著是給康熙難堪,老七實在不懂事,當然,對于事情根源禍首的老二胤礽,皇太后更加不喜。只是,幾十年了,她從不干涉康熙的決斷,更不會后宮涉政,只盼著玄燁能夠醒悟,那老二怕不是能堪大任的料子。
于是,老太太一聲令下,將所有人都打發了,她再囑咐德妃幾句要好好照顧弘暉小子,便也起駕回了慈仁宮,畢竟年紀大了,受不得折騰。
弘暉倒是清靜了,也能有精力靜下心來細想想今日之事,不難猜到朝堂有變故,卻猜不到為何?瞧弘皙的架勢,難道是胤礽的復立太子之事并不順利?那么,誰又能敢在康熙面前違逆帝王之意?
英郡王七爺胤祐?所以,弘皙才急火攻心對付弘曙?可是老七向來只向康熙獻忠心,又因為天生腿疾,無緣帝位,更不曾聽說老七與其余哪個兄弟結黨,而老二胤礽又向來多與老七示好,沒理由在明知康熙要復立胤礽的這個關鍵時候,老七冒出來敢為人先?
弘暉猜到了幾分,自然不是全部。
精力耗費太多,漸漸昏昏入睡,卻在朦朧中聽到動靜,一時戒備心重,猛地睜眼看去,入目的居然是熟悉的笑臉,滿布真誠關愛的笑容,卻讓弘暉下意識地皺眉表示抗拒,“八叔?”幾番接觸,弘暉似乎每每表露不喜之意。
胤禩無奈斂了幾分笑意,十分好奇,究竟什么時候、為了什么招這小子如此討厭,“正巧進宮給惠母妃和額娘請安,聽說你身子有恙,就來看看。看來,不是身子弱,我看是費神過度了吧!”胤禩當然看得出來,單憑剛才弘暉睜眼時的那股勁兒頭,就根本不像是能體弱暈倒的主兒。
皇太后吩咐了,說是老四家的弘暉是體弱才暈的,御醫說過之后,沒人再提起“受驚”二字了,顯然是老太太也不遠再拿事兒去煩康熙爺。
弘暉不理睬八爺的調侃,索性閉眼繼續養身,卻接著聽到了胤禩的輕笑,然后道破心中疑惑,“今兒個朝上,老七鬧大了,誰也沒得好。”便不再多言。
而弘暉聽明白了,睜眼看了看胤禩,然后又面無表情地閉眼繼續裝昏迷。弘暉心中究竟有多震驚詫異,怕也只有弘暉自個兒知曉,老七居然真的鬧了?而且還鬧成了?看老八這副奸計得逞的狐貍模樣,弘暉相信,八爺雖然閑賦在野,但今日這一鬧,定然少不得胤禩一份力。然而,真正看不透的,還是老七胤祐,這個人,與歷史偏差太大,實在無法估計。
“你個小沒良心的,八叔我特意來看你,居然還給臉色?沒這道理,虧得我還怕你思慮過盛,趕來給你解惑答疑,哎,好心沒好報啊!”八爺自哀自怨,卻換不來弘暉一個睜眼。不宜久留,胤禩沒趣地摸摸鼻子表示放棄,“既然體弱,就好好養著吧。”
胤禩的確是進宮給惠妃和良妃請安的,但這進宮的打算,也是在聽了宮中傳出弘暉阿哥體弱暈倒消息之后才決定進宮請安的,胤禩面對這般油鹽不進的弘暉小子,實在有些挫敗,話說,都是老四的種,怎么就相差這么大?若是換了弘時病時,見八叔來探望,定能蒼白著小臉喜笑顏開。
胤禛接到兒子暈在宮中的消息,已經出宮到了刑部,正和刑部侍郎等人商量正事,蘇培盛進門對著主子耳語一番,四爺神色微變,卻又很快掩去情緒,“繼續。”冷漠的聲音響起,眾人自然繼續辦差。
午膳的時候,四爺仍在專心看著案卷,惹得其余等人只能跟著鞠躬盡瘁廢寢忘食,不少人心中腹誹,四爺辦差雖然向來是主張勤勤懇懇的,卻很少這般連午膳都省了,以前四爺身邊的蘇培盛總是能夠提醒幾句,今兒個,都不知道向蘇培盛使了多少眼色,都見著太監無動于衷,漸漸,刑部的人也都餓著肚子用心辦差了,大概是早朝時發生的事,對四爺影響不小吧,最后眾人一致認為。
“主子,宮里傳來,萬歲爺已經在乾清宮一整日了,不曾宣任何人,也不曾用膳。”林澤跟在四爺身后,輕聲回稟著。
“嗯。”胤禛似有若無地回應著,沒什么表情,也不知想著些什么。
林澤頓了頓,想起先前父親林師交代的,理了理思緒,“少主子已經回府,屬下已經得信,少主在宮中暈倒只是權宜之計,實則安好,請主子寬心。”
“嗯。”胤禛依舊只是輕輕應聲,然而,即便簡單的一個嗯字,此時倒是稍稍有些上揚。
林澤的心思當然沒有他老子林師的能耐,絲毫未察覺主子情緒變化,林澤甚至還在腹誹,父親說主子心中弘暉阿哥更重,不會是糊弄自己的吧,“八貝勒今日也進宮了,只是去給惠妃和良妃問安,并未和九阿哥十阿哥他們接觸。”林澤繼續回稟。
“……”胤禛沉默,似乎并不在意老八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