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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伯撩了撩眼皮,佯裝害怕道:“哎喲,小聲些,讓人聽到可怎么好。”
牧民重重地冷哼一聲:“東遼人搶了我們兩座金礦,族長還要跟他們做生意,就應該殺過去把金礦搶回來才對!”
喀木六族之所以富有是因為草原深處有金礦,族人天生會尋礦,且能讓生活在金礦附近的毒蝎聽話,主動攻擊敵人,據說當初東遼搶那兩座礦山折損了不少人。
程伯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虞歸晚,他隱約猜到虞姑娘想干什么,識趣不追問,并對其他人守口如瓶。
關外不宜多待,錢大低價從牧民手上收了批羊毛和牛皮便帶人匆匆往回趕。
先前一同出關的商隊不知去哪了,只有錢家的人趕著車馬咯吱咯吱走在路上,寒風刮著枯草,路兩邊很是蕭條。
草叢里細微的聲響讓虞歸晚眼神一凜,毫不猶豫抽出弓箭,先一步將對方射穿。
有反應過來的家丁喊道:“不好!劫財的來了!快抄家伙!”
埋伏在兩邊的劫匪沖出來跟家丁對打,刀劍相拼,叮叮當當,錢大和幾箱黃金寶石被護在中間那輛馬車上,有程伯和廖姑,一般的劫匪很難靠近。
虞歸晚將刺刀翻轉一圈,夾緊馬肚沖過去,一只手抓住馬鞍,側身一刀劃開那人的咽喉,再借力起身踩著對方的腦袋跳到另一人背后,割喉放血,一氣呵成。
劫匪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滲出的鮮血染紅一小片土地,濕答答,黏糊糊,她踏著血跡飛速解決掉下一個,這些人做了偽裝也瞞不過她的眼睛,分明就是先才遇到的東遼人。
十八個劫匪,虞歸晚自己解決了十二個,一幫家丁合伙砍六個,滿地都是尸體,血跡觸目驚心。
“別愣著,這里不安全,趕快走。”虞歸晚拔出刺刀,快速上馬催促眾人離開。
錢大擦擦腦門上冒出的冷汗,軟著手腳爬上車,進了關口還心有余悸,這一路就遭了兩回,還不知道回去時是個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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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回到客棧,一群人湊堆說在關外遇劫匪的事。
“著實是兇險,若沒有虞師傅,我等怕對付不了他們,看身形多半是東遼人,這些狗崽種,呸!”
“唉,沒人受傷吧?”
“那倒沒有,虞師傅厲害著呢,一刀一個,看不出來那柄小小的刀竟如此鋒利,也不知道是哪個刀鋪做的。”
“說不定是祖傳,你可別瞎打聽。”
“行了你們,都別說了,吃飽飯早點歇著去,明天還要趕回去。”
今晚歇在客棧,虞歸晚單獨一間房,廖姑年紀小,又是個女娃,就跟她睡。
晚飯是一起在客棧大堂吃的,整盆燉爛的羊肉和羊湯泡饃,錢大說偏關的羊肉不算貴,這頓是犒勞大家辛苦一路。
“虞師傅,客套話我就不說了,”錢大跟掌柜要了一壺酒,“這一路要沒有你,我們這幫人連閻羅山都過不了,我錢大敬你一杯,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盡快開口,我定義不容辭!”
虞歸晚舉杯碰了碰,一飲而盡。
第008章
次日,錢大錢二在鎮上又收了不少羊毛毯,將九輛大車都裝滿,空一輛給家丁捎自己的東西。
虞歸晚買的香料、奶黃油、酸油糖、黃油炒米等物也裝上車,這些都是河渠縣沒有的,帶回去轉賣或送人都使得,現在天還冷,不怕壞。
備好路上吃的干糧和熱水,眾人啟程回河渠縣。
路途無聊,虞歸晚掏出一包酸油糖,這是一種用黃油渣子做的酸奶糖,酸甜口的,她拋一塊給小徒弟。
廖姑接住就往嘴里塞,吧唧吧唧著瞇起雙眼,美得不行,“師傅,這個糖真好吃,回去也給大丫她們分幾塊吧。”
“嗯。”
“她們都羨慕我能跟師傅出門,師傅,咱們下次出門能不能把她們也帶上啊。”
“不能。”
廖姑也覺得不能,大丫她們太小了,馬步都扎不穩,路上太危險,不適合她們,還是讓她們在村里跟著大人拾柴火吧。
“師傅師傅……咱們什么時候才能到家啊。”
“過幾天。”
“過幾天是幾天啊。”
“再說話就把你丟在這。”小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話癆。
在馬上坐久了也難受,虞歸晚翻身下來抻了抻腰,牽馬走了一段路。
廖姑就她旁邊嘰嘰喳喳,“師傅,后頭那些人一直跟著咱們。”
虞歸晚早注意到了,那些也是商隊,只是規模沒有錢家的大,出門在外,結伴同行、互相有個照應是常事,錢大也沒有驅趕。
天黑不宜趕路,隊伍在上次露宿的地方將火堆燒起來,蓋著油布的大車首尾相連圍成一個圈,其他商隊也在附近架鍋燒飯,錢大過去跟他們領隊攀談,得知他們是年前就被大雪困在偏關,后又因山匪猖獗不敢離開的南方行商。
虞歸晚坐在火堆旁烤肉,又跟家丁借了個小鍋,打開用布包裹住的行軍水壺倒出從小鎮買的羊湯,燒熱了往里撕半個烤馕餅,美美飽餐一頓,便將帳篷扎起來,抖開睡袋往里一鉆,萬事不管就睡了。
可把只能靠著車轱轆對付著睡的家丁們羨慕的不行,也不知道虞師傅那帳篷是怎么做的,能擋風遮雨,還穩固得很,收起來又很小巧的一團,輕便不占地方,自己也能有一頂就好了。
安穩度過一夜,隔日早起吃過飯便繼續趕路。
遙遙瞧見閻羅山灰禿禿的石壁,眾人心頭都忍不住打突,萬一又有山匪的埋伏……
站最高的廖姑突然指著前方的山路喊道:“師傅,那吊著個人!”
眼力好的立馬看到藏在怪石林立的蜿蜒山路邊的凸起的石壁上倒掛一人,手腳遭捆綁,一動不動,綢緞的衣料顯然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眾人大驚,恨道:“肯定是那幫山匪干的,這些喪盡天良的畜生,必不得好死!”
錢大上前問:“虞師傅,你看這可怎么辦。”
閻羅山是必經之路,現在山匪掛個人出來,擺明了是在向商隊示威,想要從這過去,不僅錢財要留下,命也得留下。
“原地休整,我到前面看看。”
虞歸晚翻身下馬,如幽靈般爬上高坡,掏出望遠鏡將對面的情況收進眼底,被倒掛起來那人是個胖子,脖頸挨了一刀,臉色慘白,大睜的眼睛盡是恐懼,看樣子是血流干死透了,尸體隨寒風在半空輕輕搖擺。
石壁后面藏著的山匪拿刀將一群抱頭蹲在地上的人趕到角落,兇神惡煞的不知道在罵什么,其中有個山匪用竹竿挑著一面黃色鑲紅邊的旗,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個‘虎’字,虞歸晚想起那天被她收拾掉的山匪說他們是老虎寨的,這幫人現在是要報仇?
她收起望遠鏡,退回去跟眾人說了情況。
錢大眉頭緊皺,這怎么過去?
“虞師傅,你說怎么辦,我們聽你的。”有個膽子大的家丁說道。
虞歸晚甩了甩手中的馬鞭,“我看他們人不少,起碼一二百,應該是傾巢而出了,我們才三四十人,正面打我們沒勝算。”
“那……”
沒等虞歸晚再說,那邊的山匪就涌上山頭揮舞著刀槍吆喝起哄,大著嗓門喊要替兄弟報仇,今天誰都別想從閻羅山過去。
老虎寨的大當家舞著大刀吼道:“兄弟們!給老子殺過去!搶!殺!一個都別留!”
“哦嚯!殺啊——”
“師傅,不好了,山匪要沖過來!”廖姑著急道。
其他人嚇得連滾帶爬跑走,連貨物都不要了,只有錢家的車隊尚且能穩住,錢大錢二指揮車夫將大車往回趕,家丁們操家伙擋在前面。
虞歸晚拉下頭上的布巾,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她原打算悄悄摸到山后先干掉那個匪首,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她從箭筒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這是出發前在縣城的鐵鋪買的,殺這幾個毛賊而已,還用不上大弓原配的鋼箭。
山匪那面寫著‘虎’字的旗幟非常礙眼,被虞歸晚一箭射下來,氣得那個大當家獰著張刀疤臉狠罵,用大刀劈開再次襲來的羽箭,陰鷙的視線鎖住射箭的人。
虞歸晚面上閃過一絲訝然,這個刀疤臉居然能躲過去,倒是她小瞧了。
對方已經逼近,她快速收起大弓,從身后抽出刺刀,抓著刀柄在腕上轉一圈,以驚人的爆發力迎上去,冷兵器的碰撞發出攝人心魄的聲響。
刀疤臉被震得手臂發麻,后退好幾步才穩得住健壯的身形,他晃了晃腦袋,似不相信,自立山頭以來他就沒有遇到過對手,閻羅娘那個臭娘們兒要不是會使陰招,也贏不了他。
“就是你殺了我四五十個兄弟?”刀疤臉盯住虞歸晚,恨不能當場撕碎了她。
虞歸晚緩緩抬頭,眸光冰冷,看刀疤臉就像在看死人,她沒有回答,而是將刺刀調轉一個方向,如旋風般再次沖上去,鋒利的刃擦著刀疤臉的側頸過去,留下一道血痕。
拼力躲開的刀疤臉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脖子,瞬間暴怒。
能當一寨老大必是有些本事,幾招下來虞歸晚竟沒法傷到對方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