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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因為不會有人永遠陪著他。
媽媽是這樣,惜月也是這樣。
杜喜悅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身影,暗暗嘆息。
夜色降臨,整個大別墅,頓時靜了下來。
程無宴來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微微遲疑之后,他還是擰開了那扇門。
房間內漆黑一片,他緩步走進房間。
他沒有摁開燈,因為他不敢看這個房間的擺設和景象。
腦袋昏昏沉沉走到中間大床旁,徑直往上一躺。
被塵封的記憶鋪天蓋地襲入腦海。
曾經,就在身下的這張床上,留下了他和她多少歡笑和愉悅。
閉上眼,捂上耳朵,她嬌滴滴的笑聲依舊在,讓他呼吸停滯,不能喘息。
“惜月,為什么要離開我……”程無宴痛苦地皺起眉,呢喃道。
這么多年,他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以為這樣就可以不再想她,可是依舊徒勞無功。
他試著和不同的女人交往,可是卻不自覺地在其他女人的臉上或者身上尋找她的影子。
她,杜惜月,就這樣牢牢盤踞在他的腦海里,根深蒂固,拔之不去。
他想她!
想念她的微笑,想念她的聲音,想念她的身體,想念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拳頭漸漸握緊,狠狠鑿在了床上,程無宴悶聲虎嘯起來。
“我恨你!我恨你啊!”
和這個房間遙遙相對的另一個房間里,杜喜悅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到白天程無宴的模樣,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擔心他。
他的胃本來就不好,還喝了那么多酒,會不會難受呀?
晚飯都沒有吃,也不知道寶媽有沒有給喂他喝醒酒湯。
越想越擔心,她再也躺不下去,披衣走出了自己房間。
外面一片漆黑,傭人管家都睡了,她正要上樓,突然感覺到對面的房間,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動她走過去。
杜喜悅走過去,才發現房門是虛掩的。
她敲了敲門,里面沒有絲毫動靜,于是便推門而入,屋內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東西。
她摁開燈,頓時怔住。
屋內一片粉紅,窗簾家具壁紙地毯以及床鋪,清一色的粉紅,就好像進入一個夢幻的童話國度。
程無宴側躺在床上,似乎是睡著了,胸膛平穩地一起一伏。
“阿宴?”杜喜悅提著心喚道。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她走上前,把被子攤開,蓋在他的身上,正欲轉身離開,突然聽到他的呢喃:“月……”
不似平常的低緩沉著,聲音里透露著說不盡的傷感。
杜喜悅的步伐頓住,回身看了看他,終究還是折回來坐在床盤守著他。
她不忍心就讓他一個人獨自悲傷。
也不知過了多久,程無宴緩緩睜開眼。
杜喜悅欣喜地說道:“阿宴,你醒了……”
程無宴眼神迷離地看著她,突然伸出手臂將她拉下,然后翻身狠狠壓住她。
太像了……
她的眼睛,真的太像惜月了,就好似惜月真的站在他面前,靜靜看著她。
是酒精的作用嗎?不然為什么惜月的面孔頻頻出現。
“阿宴……”杜喜悅心生慌張恐懼,使勁推拒他,可是卻毫無作用。
“別動,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程無宴聲音粗啞地說,黑眸盯著她的眼睛,瞬也不瞬。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致命的蠱惑,讓杜喜悅頓時就安靜下來。
她一動不動,瞪著烏溜溜的眸子看著他。
程無宴把臉埋在她的頸項里,火熱的嘴唇在她細嫩的肌膚上流連。
杜喜悅緊張地大氣不敢出一下,“少爺,你喝醉了……”
“是啊,如果我沒有喝多,也就看不到你了。”程無宴輕輕低下頭,鼻尖對著她的鼻尖,一雙黑眸因為醉意變得深邃而溫柔,似乎她就是那個他等了很久的人。
“少爺,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杜喜悅話未說完,他的嘴唇便覆了上來。
輕柔,又不由分說。
杜喜悅緊閉雙眼,睫羽輕顫,明知道他是錯認了她,她還是狠不下心推開他。
空氣中的寒意侵襲著光裸的肌膚,她這才清醒過來,天,她在做什么……
她這樣子,不但對不起程無宴,更對不起惜月姐。
不可以,絕對不能任事態發展下去。
杜喜悅抬起膝蓋用力頂開他,趁他沒有反應過來,拔腿向門外逃去。
門剛剛打開,便被程無宴大力關上,握著她的肩膀將她按在門上……
事后,程無宴沉沉睡去,似乎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杜喜悅緩緩坐起身,呆呆的看著熟睡的他。
黑色的碎發凌亂地散在額頭,好看的眉毛俊逸地舒展著,堅挺的鼻梁使整張臉看起來傲慢無比,可是卻不令人生厭。
以前看著他的臉,她的心里都會充盈著一種幸福感,而今,只有心如刀割。
在這個粉紅的房間,在這個屬于惜月姐的空間里,她被他錯認成另一個人,并且被他狠狠奪走初夜,多么諷刺。
越想越傷心難過,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忍著身體的疼痛,她慢慢穿上破碎的衣服,腿腳虛軟地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回到自己房間后,她衣服也不脫,一頭扎進被窩里。
可是,她遲遲沒有入睡。
屋里黑漆漆的,靜的要命,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的身體好痛,心更痛。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流瀉室內。
程無宴緩緩睜開眼皮,看著粉紅的屋頂,揉揉沉重的太陽穴,眉心微微蹙起。
昨天晚上,他似乎又夢到惜月了。
真的是夢嗎,為何那個夢如此真實,真實到現在還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度。
程無宴猛烈搖搖頭,苦澀一笑,一定又是酒精的作用,
起身穿衣,在目及到床上那一小片殷紅的血時,怔住了。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不是夢,是真實存在的。
程無宴走下樓時,杜喜悅正好將準備好的早餐端上餐桌,他走近她身邊,微微一怔。
她身上獨有的純凈氣息,讓他感覺十分熟悉,正是昨夜和他一度纏綿的女子留下的氣息。
“喜悅。”他淡淡喚她。
杜喜悅身子一僵,隨即自如地微笑,“阿宴,早啊,早餐準備好了。”
程無宴目光鋒利地盯著她,她的神色一如既往,似乎昨晚什么都沒發生。可是,他仍是從她強裝淡定的眸色中看出一絲異常。
杜喜悅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口發緊,顫聲問:“阿宴,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昨天晚上,是你吧。”程無宴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杜喜悅怔了一怔,不知該作何回答,思索良久,輕微點點頭,“嗯。”
這下輪到程無宴意外了,他想過很多種她的反應,唯獨沒有想到她會作這樣平靜的反應,一時間,心里有股被人忽視看輕的感覺,微微不是滋味。“喜悅,如果你覺得委屈,可以對我提任何要求。”
杜喜悅大大的眼睛里閃過受傷的神色,“阿宴,這種事發生就發生了,我沒有拒絕,我也有責任。你可以當做我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再說什么補償的話,不然你把我當什么?和你帶回家的那些女人一樣嗎?”
程無宴心里有些震動,這個女人和他想象中的太不一樣,或者說,他還太不了解她。來不及思考更多之前,話就脫口而出:“喜悅,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杜喜悅神情緊繃,語氣隱含著憤怒,“我說了,我不是你帶回家的那些女人!”
程無宴知道她覺得自尊心受傷了,從來不會對人解釋什么的他對她解釋道:“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外面那些女人只是我的玩具,不是我的女人。”
杜喜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遲疑出聲:“你……什么意思?”
程無宴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絲,語氣溫和:“你拿自己和外面那些女人比,不是自降身份嗎?”
杜喜悅腦袋頓時暈乎乎的,一團亂麻交織。
程無宴繼續說:“你比她們討人喜歡多了,我愿意和你試試,我們正式地交往看看吧。”
這一刻,杜喜悅只覺得身子飄飄然,仿佛飛到天上去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暗戀多年的男子會主動開口,說要跟她在一起,不只是在一起那么簡單,而且是要正式交往。
他和她出生的環境不同,經歷也不同,身份的差異讓兩人的談話毫無交集。
他與她是截然不同的對比。
在他面前,她從來都是自慚形穢。
可是,他說他愿意和她試試,她是不是該興奮的以至于狂喜?
杜喜悅心情復雜地看向他,他沒有看她,而是在她正前方一米遠的地方站定,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這樣淡然自若的神情,仿佛她答不答應都不重要,甚至可以說,他幾乎篤定地認為她不會拒絕。
杜喜悅低下頭,盯著地面上兩個人的倒影,不知所措。
昨晚突然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一夜未能睡好,今早他突如其來的告白,更讓她心口緊繃手心冒汗。
良久,他轉過身,望著她,“喜悅,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啊?”杜喜悅詫異抬頭。
程無宴不顧她的驚訝,淡淡啟音:“一,二,三。好,時間到!”
杜喜悅急了,一張俏臉氣鼓鼓,“喂!這不算!”
程無宴勾唇笑了,挑著眉峰問道:“為什么不算,反正你也喜歡我,不是嗎?”
他太清楚了,這個女孩從小開始就喜歡圍著他打轉,現在也是一樣,眼神總是若有似無地圍著他。
一開始,他并不在意,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許是因為她的善良,也或許是因為她愈發像惜月,她終于成功地勾起他的興趣。
直到昨天晚上發生這件事,他覺得和她在一起試試也無妨,畢竟他不反感她,甚至可以說有點喜歡她。
她很有趣,或許,她可以使他忘記過去那段揮之不去的慘烈記憶。
杜喜悅沒想到他早就洞穿自己內心的想法,一時間又是羞澀又是懊惱,低下頭怎么都不肯再開口說話。
程無宴上前一步,貼近她,隨手握起她的麻花辮把玩著,依稀可以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她縮了縮身子,想避開這讓她有些不自在的接觸。
但是他卻沒有放手意思,仍然握住了她的發梢,讓她沒有退后的空間。
“阿宴……”她因為緊張而不自然的叫著,喊慣了的名字卻因為此刻的氣氛而顯得有幾分曖昧。
“答應我,就算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程無宴低沉的聲音如同魔咒一般,讓她心神有些蕩漾。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輕輕點了頭。
程無宴滿意地低笑出聲,猛然把她拉進懷里,看著她羞紅的臉頰,想欺負她的念頭緩緩升起。
杜喜悅避無可避,也不想躲避,雙手無力頂著他堅實的胸口,拒絕更加親近的距離。
“阿宴……”她不自覺的叫著他的名字,因為感受到白手心傳來的炙人溫度,而再度心慌了。
程無宴低頭看著她,她不知所措的驚慌,竟讓他有些愛憐。
本來只是逗弄她的心情,全部轉化為吻她的沖動。
事實上,他也是這樣做的。
一手握住女子纖細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腦袋,于晨曦的微光中,他低下頭吻住她。
整整一天,杜喜悅都是在興奮中度過的。
以前覺得沉重的體力活,在她看來都輕松無比。
看不順眼的光禿禿的莊園,也變得斑斕多彩。
到了下午,杜喜悅早早做完活,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并且時不時地回頭看看客廳里懸掛的大鐘。
直到六點半,她聽到泊車聲,不禁有些激動。
他今天回來的格外早,是因為她嗎……
想到這里,恬靜的臉龐顯現出一絲欣喜,她連忙跑到門口迎候。
程無宴進到屋里,將公文包交到她的手上,然后將身上的名牌西服外套脫下來遞給她,徑自往里走去。
杜喜悅心里有些受傷。
今天是兩個人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她滿心期待他對她會有和往常不一樣的表現,可是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都未看她一眼,可以說,比以往更加冷漠。
即便是礙于保鏢和其他傭人在場,也不必這樣冷漠吧。
晚飯期間,程無宴和幾位保鏢有一句沒一句地談論著生意場上的事情,期間偶爾有人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他也會微笑著附和。
但是,沒有跟杜喜悅有過哪怕一個字的交談。
杜喜悅又是心酸又是委屈,她要的并不多,一個笑容或者一個眼神,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啊……
晚餐過后,寶媽開始張羅好飯后的水果。
程無宴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電視節目,然后大致瀏覽了剛剛拿到手的晚報。
至始至終,都沒有對一旁的女子投注絲毫注意力。
杜喜悅等了好半晌,最終不抱任何期望地放棄了,獨自一人落寞地上樓,躲進自己房間。
本打算就這么睡下,可是想到還沒有給程無宴熱牛奶,便下樓來到廚房,熱好牛奶后端著來到他的臥室。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恰好看到他從里面浴室走了出。
雖然之前不止一次遇到這樣的畫面,可杜喜悅還是感到一陣尷尬,畢竟就在今天早上兩個人的關系才發生微妙的變化。
今天早上……
杜喜悅又想起那個甜蜜的吻,臉騰地紅了。
程無宴瞧著她羞澀的模樣,勾了勾手指,“過來。”
杜喜悅低頭看著腳尖,緩緩走過去。
隔著一米的距離,程無宴就將她拉入懷中……
她渾身顫抖,手中的牛奶杯掉落,液體撒在地毯上,淡淡的奶香彌漫在曖昧的空氣中。
程無宴扣住她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杜喜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朵紅霞飛上臉頰。
“你在害怕?”
程無宴的聲音略帶著一絲沙啞,無比性感撩人。
杜喜悅搖搖頭,依舊低首不語。
“抬頭看著我。”
杜喜悅還是不肯抬頭。
“你在怪我今天晚上一直沒理你?”
杜喜悅心中一跳,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躲閃。
程無宴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有時候,太想表現親近,反而不敢表現親近了。”
杜喜悅不解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自己想。”程無宴淺淺地笑了起來。
杜喜悅看的入迷,眼前的男人有著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唇,琥珀色的瞳孔,華麗的五官讓他顯得深不可測,高不可攀。
“為了彌補今天晚上對你的冷落,從現在起我會對你熱情一些,你覺得如何?”程無宴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向她的衣內。
“你……你無賴……”在他的侵襲下,她的拒絕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程無宴拉下她的頭,印上她的唇。
一陣翻云覆雨后,程無宴在她身后環抱她靜靜躺著,姿勢曖昧而親密。
次日,程無宴醒來,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微微一怔,不禁失笑。
她已經成為他的女人,還這么任勞任怨地早起干活,還真是夠認真負責的。
這一夜,他睡得異常香甜,沒有侵襲他的噩夢,沒有雜七雜八的念想,就像累極了的孩子,在母親的懷抱中安然入睡。
雖然和程無宴正式確定了戀人關系,不過兩個人都打算暫時隱瞞這個消息。
杜喜悅還是一如既往地跟著幾位保鏢學習功夫,沒有絲毫懈怠。
晨練結束后,杜喜悅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可以用來舒展和放松身體。
簡單梳洗之后,她換上一件簡單大方的蕾絲上衣,露著形狀較好的鎖骨,腿上蹬了一條舒適寬松的家居褲,一小截纖腰隱藏在寬大的服裝下,微卷的長發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
不施粉黛的臉上,晶瑩的眸子如同一汪泉水,清澈動人。雪白的肌膚像是透明,鮮紅的嘴唇飽滿而潤澤。
沒有華麗的首飾,沒有艷俗的脂粉,沒有繁復的穿戴,清爽干凈地無比動人,整個人看起來文靜而內斂。
她來到頂樓娛樂室,fox和其他幾位保鏢已經等在那里。
看到她進來,fox摩挲著下巴,意味深長地重復說:“不對勁,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