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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曼告訴你的?”鄧布利多一下子就笑了,“這真的沒有什么,哈利,放松一點,就當是我們之間最普通的聊天好嗎?”
哈利點了點頭,緩解了肌肉的緊張:“難道這面鏡子有什么的壞處嗎?”
老校長深深看了他一眼:“它使我們看到的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追切、最強烈的渴望。你從未見過你的家人,所以就看見他們站在你的周圍——海曼也是如此。然而,這面鏡子既不能教給我們知識,也不能告訴我們實情。人們在它面前虛度時日,為他們所看見的東西而癡迷,甚至被逼得發瘋,因為他們不知道鏡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實,是否可能實現。”
百年來最偉大的白巫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一點上,海曼比你做的要好,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面鏡子的不可信性,重新投入到現實中,為了你們真正的理想而奮斗。他是個好孩子,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你好。雖然方式有些偏激,但是不要怪他,好嗎?”
鄧布利多說過的話,海曼也說過,但是那個時候他根本就聽不進去,全心全意都是撲到這面鏡子前,再看父母一眼。
哈利低下頭,攥緊了手中流水一般觸感的隱身衣,想起了不久前他們互相指責傷害的情景,滿心的懊悔,急忙重重點頭。
“明天鏡子就要搬到一個新的地方了,哈利,我請你不要再去找它了。如果你哪天碰巧看見它,你要有心理準備。沉湎于虛幻的夢想,而忘記現實的生活,這是毫無益處的,千萬記住。好了,什么不穿上那件奇妙無比的隱形衣回去睡覺呢?鄧布利多看著小獅子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離開,半框眼鏡下的藍眸閃爍。
今天哈利和海曼的爭吵給他提供很多消息,哈利提到了奇洛(提到斯內普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奇怪),海曼更是說出了“伏地魔”和“《死靈之書》”的字眼,這兩個孩子目前竟然已經掌握了這么多線索了?
——真是不可思議。鄧布利多半是欣慰,半是遺憾。
海曼對待厄里斯魔鏡的態度已經證明了自己先前的猜忌都是沒有意義的——也許世界上有野心家可以拒絕厄里斯魔鏡的誘惑,那也絕對不會是一個才十一歲的野心家。
善良而隱忍,冷靜而理智,有天賦也肯下苦工,深切地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應該做的,鄧布利多已經不記得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的孩子了,只要自己小心引導,不讓他半途走上邪道,這個孩子的未來不可限量。
但是同時,鄧布利多心中同樣有一個不小的遺憾,這樣的孩子竟然不是一個格蘭芬多——當然,他并不是認為所有的優秀人才都應該是格蘭芬多。
但是當這件事只有哈利三個格蘭芬多調查的時候,他們的目光只局限在表面上的靶子斯內普身上,讓過多的個人因素影響了判斷,對似是而非的證據不加斟酌就立刻相信。如果不是海曼中途橫插一腳,他們絕對不會懷疑到奇洛身上。
除了最開始關于尼可勒梅的信息,海曼參與調查只是近半個月的事情,通過各種匪夷所思的渠道查證,立刻就進展神速,到了現在已經接近水落石出。這么大的差距讓老校長喟嘆連連,著實有些難以接受。
哈利被勸服不再去看厄里斯魔鏡,重歸于好后,隱身衣被海曼隨身攜帶,他拋棄了綠豐魔藥店的收購清單,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徘徊于□區,金加隆和黑魔法,聰明人都該知道應該選哪一個。
同時,他的課余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斯內普教授的地窖服務被迫中斷,因為鄧布利多校長不知道何時養成了邀請海曼波特去校長室喝茶的習慣。
從晚上六點半喝到九點四十五,正好跟勞動服務時間沖突。當這樣的下午茶第一次發生時,海曼在第二天凌晨四點準時來到地窖門口,美杜莎遺憾地告訴他他的口令已經過時了。
對方突然拒絕了他的勞動服務或者說是私人補習,海曼若有所思地走回赫奇帕奇寢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在用厄里斯魔鏡證明自己后,鄧布利多終于出手了,選擇營救出地窖蛇王手中的受虐兒。老校長在對待他的問題上太過謹慎,海曼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什么都沒有做就能引起這樣強烈的戒心。
高強度而精密的工作會讓人的大腦超負荷運轉,持續時間過長更是會帶來不可挽回的損害。如果換了除自己外的其他任何一個十一歲孩子被用這樣的方式探查戒備,很可能在結束第一個月的勞動服務前就不幸猝死。
海曼跟鄧布利多的交談一直很愉快,他們談天說地,討論了很多魔法界的歷史習俗和美麗可愛的霍格沃茲城堡。
經過小心的試探,海曼終于摸清了老校長的脈搏。要想得到魔法界最偉大白巫師的賞識,他需要堅定而理智,聰明而謹慎,有恒心有毅力,關心愛護每一個人而不圖回報——雖然海曼覺得鄧布利多對于他拉攏教職工的行為并不是真的像所表現出來的那樣高興欣慰。
真是有意思的評價標準,鄧布利多小心地引導著所有的格蘭芬多向沖動魯莽、單細胞一根筋的方向發展,但是卻又對他表現出來的理智謹慎很欣賞——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欣賞,海曼還不至于分不清楚一個人情緒的真假——這其中代表著什么,已經顯而易見了。
自從進入霍格沃茲,他就不斷地處在倒霉無限的負面狀態上,突然間有這樣大的餡餅掉到自己頭上,在短暫的驚愕后,自然是更加小心翼翼。
海曼很明白,以鄧布利多的性格,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自己并不是他在考察的唯一人選。但是只要鄧布利多把他看作是一個選擇,把握住這個機會對他來說就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