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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后,天色灰蒙比平時亮得遲了許多,宋瀲迷糊間醒來時只聽見窗外間歇規(guī)律的雨打擋棚聲音,聲聲干脆像她現(xiàn)在的心跳。
稍一翻身便渾身酸痛,宋瀲咬唇看著自己光裸身體上的痕跡,忽然笑了,既有得愿也有無回頭的絕意。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身邊的人,宋晏的臉半埋在枕頭中,熟睡中的沉靜模樣她只在那次意亂情迷后第二天熹微晨光中見過,那時她連去摸摸他側(cè)臉的膽量都沒有,刻骨的怯意讓她現(xiàn)在撫上時依舊輕顫停滯在半路,她求之不得太久了。
宋晏似又一次感覺到她靠近的氣息一般,緩緩醒來,宋瀲如舊一樣略顯尷尬,伸出的手像她曾捧出的心意晾在空中不被接受。宋晏睜眼便看見宋瀲的神情,昨夜種種瘋狂瞬間在腦中翻過,默默斂盡心中駭浪,宋晏以如常神態(tài)對宋瀲說著:“早啊宋瀲。”
可宋瀲突然感覺委屈極了,輕薄眼皮擋不住的紅,卻依然倔得只咬唇盯著宋晏不肯說一句話。宋晏心里暗自嘆息,認(rèn)輸般輕聲哄道:“怎么一醒來就要哭,昨晚哭的還不夠么。”宋瀲想到昨晚置身情欲巔峰時的淚水,一時又氣又羞,轉(zhuǎn)眼就要背過身去,宋晏見狀忙扶住她肩頭,安撫著親上宋瀲潤濕到幾乎透明的眼皮,柔聲道:“我錯了,是我錯了,裊裊。”
宋瀲被他安慰委屈得更是放肆,終于忍不住沁出幾掛珠線,卻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忽然抬眼看著他,急急辯道:“你沒有錯,你才沒有錯,我們都沒有錯。”宋晏心中終是宋瀲帶給他的柔軟壓過苦澀惶惑,順勢擁住光溜溜的宋瀲,在她耳邊輕吻:“是,我們沒有錯。”宋瀲埋首在宋晏脖頸,淚珠落下燙得宋晏心疼,只聽見她含含糊糊抽噎:“我不許你這樣說了,以后,以后都不準(zhǔn)了。”虛張聲勢的強硬讓宋晏一時失笑。
過了好一會兒宋瀲小聲說道:“我想洗個澡。”宋晏聽到松開她,見她低頭微微瑟縮的羞意,忙從床邊拿了件薄毯給他披上,宋瀲胡亂扯了扯邊角隨意遮住胸前,朵朵紅痕凌亂地闖入宋晏眼中,隨即便半垂著眼不再看她,片刻后卻又聽見宋瀲吶吶道:“我站不起來。”宋晏一聽不免惱怒自己,立刻下床抱起宋瀲去浴室。
掌心的觸感還是與兩年前她腿傷行動不便時抱起她一樣,柔若無骨的小獸般,那時隔著衣物只告誡自己道小姑娘長大了而已,現(xiàn)在再抱起,宋瀲再無那時仔細察覺便可感知的僵硬,全身蜷縮躲進他懷中雙臂松松摟著他肩脖,渾身的曖昧氣韻竟似他女人一般理所當(dāng)然,掌下的滑膩觸感熟悉得仿佛他們緊密相貼已久。
宋晏把宋瀲放在浴室地上,看她能勉強站穩(wěn)才準(zhǔn)備放心關(guān)門,宋瀲卻拿著那雙眼默默看了他好幾眼,最終咬著唇一個人轉(zhuǎn)身去打開淋浴開關(guān),努力控制著雙腿微顫。宋晏搭上門把的手頓住,看了一眼宋瀲臉上的倔意,又進來關(guān)上門說:“一起洗吧。”宋瀲一時渾身被看穿的窘迫,猶猶豫豫說:“我站不住,你……幫我洗一下。”聲音到最后幾乎不可聞。
宋晏攬過她,讓她半靠自己身上,一起在蓮蓬頭下淋濕、打沐浴露,宋瀲任由宋晏撫遍全身,似是愛撫卻又是極認(rèn)真清洗,及至兩腿之間的疼痛處,才一聲呻吟出口:“好疼。”宋晏的手猛地頓住,片刻后才低聲說道:“對不起。”明明憐惜的語氣卻被宋瀲聽出了可憐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也不是很疼的。”宋晏無話,只是再輕柔撫上清揉。薄荷清醒的味道沾滿兩人全身,明明毫無情欲的觸摸,可熱水霧氣潤濕眼眶,朦朧里相望兩人似又本就是一體的。
洗完出來宋晏說出門買早餐,宋瀲擦著頭發(fā)說要跟著去,宋晏低眼看了下她的腿,沒有同意。宋瀲直接站起身來走路給他看,快步自然是不能了,緩走不仔細看倒也沒有什么異常。宋晏忽然想到她剛才起床的艱難,沒有說出來只揉了揉她頭頂濕發(fā),凌亂得宋瀲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兩人還是去了小區(qū)附近常去的早餐店,老板一見他兩招呼著:“難得見小宋放假回家時你兩一起出來買早飯的。”宋瀲訕笑一下,說想到店里吃完再回去,宋晏拗不過她。
宋瀲一勺勺喝著宋晏給她點的粥,可忽然又對宋晏的豆?jié){感興趣般直問他要,宋晏愣了一下,說再給她點一杯,宋瀲搖搖頭道:“我就想喝一口,一杯喝不完。”宋晏神色難辨地看著她一眼,才遞給過來,宋瀲接過低頭就著宋晏的吸管喝了一口,卻沒有再還給他。
回去路上,宋晏送她到小區(qū)門口才說道:“我去買菜,今天不出去了。”宋瀲見他轉(zhuǎn)身要走,忙拽住他衣角卻又忽然松開,忐忑問他:“你生氣了嗎?我……剛才也不是故意的。”宋晏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沒什么,你不舒服,先回去吧。”宋瀲一聽卻更急著道:“你不在意的話,怎么不帶我去一起去買菜?”
“宋瀲。”宋瀲一聽他這樣喊她就忍不住泛委屈,可這樣的光天化日她一絲都不能露出來,宋晏又說道,“你身體堅持著走不到那的,回去等著我。”說著幫她隔開潮濕發(fā)梢免得濡濕衣衫。宋瀲悻悻應(yīng)下,轉(zhuǎn)身進了院子。
院子里依舊一年年初夏模樣,吸飽雨水的梔子味道烈得密密實實,久久縈繞不散,卻總作純白模樣半隱于濃綠枝葉身后,樓下那幾棵合歡又到了一年花期,初初嶄露便被一夜雨水滋潤,盈盈潤潤的一團紅絨立于枝頭又是俏麗清曼又是旖旎嫵媚。
宋瀲暗暗按捺下剛才自己的無理取鬧,想了想又勸慰道你不能怪他,他已經(jīng)那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