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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高考結束后教學樓就空了一棟,在晚自習時格外顯眼,低年級看著黑漆漆無人影的空樓像凝望前人已經渡河遠去后的空落,不過未沉迷太久各自就迎來了期末考試。
焦頭爛額了半個月,六月底終于休止了暫時的苦難,因為暑假放假時間挪到八月最熱的叁伏天,放兩天短假緊接著就是七月的暑假補習時間。
考完那天宋瀲回教室路上就碰到急忙來找她的許逸沁,面色有些忡忡:“阿瀲你這幾天放假來我家吧,陸良錚他們好像出了點事,我有點慌。”
宋瀲有些不解可隱隱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問道:“他們怎么了?”許逸沁一時吶吶,猶猶豫豫不似平常:“瑜青姐好像懷孕了。”宋瀲心里咯噔一下,也有些慌,顫聲道:“那怎么辦啊?”
許逸沁見她一臉迷茫慌亂,急色說著:“還能怎么辦,左不過是要……打掉吧。”宋瀲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明了后卻更戚戚然。兩人站定在來往人群中,面面相覷得有些蕭索,難受得像是先替別人嘗了一口那苦果一般。
放了假后宋瀲簡單收拾就隨許逸沁去了她家,這波折多少也有些累及她家,她爸爸見她兩一起回來,忍下部分話語,有些硬聲道:“許逸沁你少學你哥那鬼樣,平時跟他們走那么近,我真是縱容了你,那姑娘也是……不檢點。”
宋瀲聽起來直覺刺耳,看了眼許逸沁不敢言語只默默應下的模樣,心下也有點理解。這時許媽媽出來勸道:“你對她們撒什么氣,孩子不懂事還不是父母沒教好。”許爸爸被攔也再說不出苛責的話。
好在兩人忙碌,第二天各自出差去了,宋瀲與許逸沁一同在床上睡懶覺到中午,冷氣呼呼聲中許逸沁說道:“阿瀲,我們要不要去看看瑜青姐?”
宋瀲沉吟不語,有些舉措不定:“她不一定想見我們啊。”許逸沁忽然翻身半坐起看著她:“說不定她也會脆弱得需要別人呢?她對我們不錯,我還喜歡她的。”
“這樣的事情,她應該不想別人知道吧。”
“唉,我也知道,都怪我姑姑嘴碎,偷聽來了就跟我爸散播。算了,問問陸良錚得了。”說完就拿了手機給陸良錚打電話。
嘟嘟聲響了一會兒才被接,室內安靜,宋瀲也可以聽見電話那頭陸良錚的聲音,似有些疲累:“喂?”
“啀,陸良……哥,你現在還好吧?”
“還好,怎么了你。”
“我就……想問問,你跟瑜青姐還好吧。”
“還好,這事過去了就行了。”
“啀你怎么這冷淡啊,她是為你……算了算了,我跟阿瀲想來看看瑜青姐行么?”
那頭猶豫了一會才回道:“你們先別過來了,好好上學。”
“好吧,那你照顧好她。”許逸沁訕訕掛了電話,回頭看著一臉了然的宋瀲,屈膝抱住小腿,側臉抵在膝頭有些落寞,像是初嘗人世苦澀一般恍惚嘆息:“阿瀲啊,有些事是真的很難如意啊。”
七月又補習了一個月,宋晏月初打來電話問她何時放假,宋瀲照常回了,宋晏又說道:“我還是跟往年一樣,你一個人時在家顧好自己。”
八月宋瀲回家,樓下的合歡開了又謝了,泥土里還夾雜著幾縷狼狽殘紅,被風雨吹打零落跌入泥沼的渾濁模樣,時間已經從初夏走到盛夏的尾巴了。
宋瀲在家與宋晏相處又恢復到了以前模樣,話語不多,但也算自然,沒人再提及那夜的錯亂以及失意,兩人都刻意規避著以維持平靜。宋晏依然忙碌,幾天不回也是常事,只是比以前異常頻繁了。
有一兩次居然是岳嵐上門來幫他拿東西,自己開門進去后碰上在家的宋瀲,臉色微紅有絲羞意,笑著解釋:“我幫宋晏取點東西。”
宋瀲杵在臥室門旁看著站在客廳的岳嵐,年輕女人最好時期的模樣,最高枝頭上的開得最盛的飽滿桃花,日常宜喜宜嗔也好潑辣時也偶有,卻偏又會在微風戲過時微微垂首露出天真嬌羞姿態,可愛得宋瀲都有些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