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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許逸沁聽她這么一句短促的坦白,哈哈笑起來:“阿瀲你瞧上去是有些像山上無欲修道的,不過戀戀紅塵這么好,阿瀲自然也值得這么好的啦?!?
陸良錚拉著季瑜青一出門就看見自家表妹一臉歡快的模樣,聽到她們殘余的幾句對話:”什么修道不修道的,那都是七老八十才能參透的,我是不懂的,現在嘛自然是吃好玩好?!?
許逸沁回頭笑他:“是是,你最瀟灑快活,下次在姑姑面前也這樣說去?!标懥煎P被戳痛處忍不住白她一眼只將門票遞給她們:“沒意思真沒意思。”又夾著幾句拌嘴幾句勸解,漸漸被蟬鳴蟲聲蓋過,埋入重重茂密中。
原本與一個團里其他幾人前腳后腳一同上山的,路上你趕我追遇上好幾次,可叁點多時陸良錚硬要拐岔路去小廟瞧瞧,宋瀲她們幾個與其他人也就分開了。
小路崎嶇不比主道上的青石板方正平緩,多得是泥土開道灌木橫攔。許逸沁早上在車上沒怎么睡著,現下累得直要罵她表哥,陸良錚難得看到許逸沁氣急敗壞又無處發泄的疲累模樣,直逗她:“沁沁啊,你可是累得連罵我的力氣都沒了?”季瑜青在一旁擦汗看他幸災樂禍得有些過了,使了點勁拍他一下:“看你力氣是使不完了,前邊路緩點了,你要不背一會沁沁?!?
許逸沁一聽還沒等陸良錚回答就拒絕道:“不要不要了,我才不要他背我?!闭f著又像是提上一口氣幾步就竄到最前邊去,死撐著不讓她表哥囂張地笑她。宋瀲見她動作迅速怕她過會兒耗竭得更快,匆匆喚她:“你慢點啊?!奔捐で嗫此麄冃置眠@副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四人氣喘吁吁爬了一個多小時才見到那小廟的山門,似低垂樣掩在一棵幾人合抱粗的榆樹下,大門半開著,紅漆斑駁得有些殘破,輕輕推開一聲吱呀襯得四周愈發靜謐,里邊人聽到聲響從東廂探頭向外看了一眼只說了隨意便沒再管他們。
他們走進去,發現是處二進院落,正殿就對著大門,院子里只零星中了幾棵小白楊,有風撫上去時,葉子正反兩面一翠綠一灰白像搖腕招手時有叮當脆響一般。
許逸沁累得直奔院中的石凳上去,泄了最后一口氣一般癱倒在石桌上,宋瀲遞給她水讓她緩緩,陸良錚沒歇去了正殿,宋瀲坐在石凳上剛好可以看見敞開的一扇門泄漏出善目慈眉的圓緩側顏,塑像惹了些灰,倒是也沒顯得頹破,剛剛好是遠山深幽里的疏離與寂寥。
不多會兒,陸良錚喊季瑜青進去,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人聲幽微一不小心就斷在院落的蟲鳴里,宋瀲只見陸良錚略略低頭對著面前的季瑜青笑了笑,清洌得有些像剛才路過的一瀑山泉,那一瞬臉上似有期冀光華,然后拉著她一齊朝佛像拜了叁拜,任由著頭頂之上的垂目受著這躬身匍匐姿態。宋瀲猛然間覺得像是窺得別人秘事一般不安羞赧,慌忙扭過頭去,推了推正在假寐的許逸沁,提議也去逛逛。
后邊院落用來住宿不便再進去,宋瀲只拉著許逸沁在正殿晃悠了幾步,殿內高臺上有一佛二弟子二菩薩二天王佇立,光線昏暗宋瀲也只匆匆看了下每尊樣子,發現除了剛才在殿外看到的慈悲模樣,其他亦有愁苦或是怒目,雖然或俯視或睥睨姿態,宋瀲覺得他們這樣跟目下的萬物蕓蕓也沒什么區別。
陸良錚見她兩信步幾圈倒像是參觀一樣,只問道:“阿瀲沒什么求的么?”宋瀲想了片刻,似有些出神,卻也還是說道:“沒什么了?!?
許逸沁聽到他們說話從遠處角落趕來摟住宋瀲肩膀:“阿瀲想要的基本都能靠她自己得到,哪還需要這些錦上添花?!标懥煎P見她還在殿內就說些求拜無用的論調剛想張口,一旁的季瑜青指了指佛像先說道:“信與不信,他們不都要容得下,這有什么?!痹S逸沁朝季瑜青眨眨眼,偷笑道:“還是姐姐通透看得開。”說完似是氣陸良錚一樣哼了一聲,拉著宋瀲出去了,殿外又聽見她碎碎念道:“誰沒有個所求嘛,可又不是求來就能得到的。”遠遠又傳來宋瀲的聲音:“那是你現在想要的沒強烈到靠祈愿的程度?!?
“那你呢?”
“我不信?!?
四人出門問了回上山主道的路,廟里居士指了條近途,倒是沒多會兒就拐上主道了,沿著青石板路走了沒多久就發現天色漸漸有些暗了,路途也剛好過了半山腰,偶見斜陽下一只起躍歸巢的飛鳥掠過樹頂,驚起一群藏于林間的同類,烏泱泱一齊背著晚照遠去。
一路留戀夕陽一邊上山,不一會密林也漏不下幾許余暉了,入了夜山間蟲鳴吵鬧又似正午那樣了,只偶或能聽見幾句許逸沁抱怨:“要不是你硬要去什么廟,現在都到旅舍了。”踢踢踏踏又是幾步故意大踏步的聲音。
“就在前邊了,一定在路燈全亮起之前趕到啦?!绷珠g斷斷續續又傳來陸良錚不得不耐心呵哄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