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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來又如何?未央宮誰不知道是朕強逼于你?”顏亦初冷笑,“你是好人,朕是惡人,好人蕭青芷命惡人顏亦初的暗衛把梁王世子摧折得半死不活,又賜太醫院的藥材續著命,給梁王妃一點希望。太傅的心肝是黑的。”顏亦初說著,用手指捅了捅蕭青芷的后腰。
“嗚。”顏亦初沒用幾分力,卻恰好戳在蕭青芷腰穴,疼得她悶哼一聲。
“當被你囚在宮中,直到你厭棄,或是死,或是在掖庭終老的好人嗎?”蕭青芷緩過疼勁,轉身握住顏亦初手腕,提嘴角,卻不見笑意。
“青芷又何曾真的在掖庭住過呢。”顏亦初坐起身,一抖手,將手腕從蕭青芷手中掙開,“青芷不過是無意間闖入過一次,看過一眼掖庭的慘狀,肩輿落腳處都有宮人鋪上木板,不曾粘上一點掖庭的泥土。”
“我見過你。”若非見過,是絕不可能清楚這種細節,蕭青芷仰望著顏亦初,想從幼時記憶中搜尋眼前這人,卻毫無印象。
都有皇家的血脈,命運卻因為一場叛亂產生了天壤之別,在掖庭凍到手指皸裂的顏亦初,記憶中能見到的都是和她一般破衣爛衫的孩童,第一次看到唇紅齒白,面如傅粉的孩童,恍然若見神人下凡。他們叫她,宜陽郡主。
不知是天分,還是長在掖庭,亦或是兩種原由共同的作用,顏亦初總能注意到旁人難以關注到的細節。
眼前的女孩在屏息。顏亦初很快便發現了這件事。
掖庭中人一年也難得清潔一次,天冷,分散著倒過得去,聚在一起,即使是冬天也容易散發出不好聞的氣味。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會來到掖庭,但她不會在掖庭停留,無論處理完或是未處理完,都會離開,這或許是一個離開的機會。快速決斷后,顏亦初擠入人群,開始聽蕭青芷侍衛講話。
陛下御賜給宜陽郡主,也就是眼前這女孩的絹鳶被樹枝刮斷,看方向是吹進掖庭了,能找到的重重有賞。知道發生了什么,顏亦初恍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若是別的便也罷了,這絹鳶恰好落在了她庭院的屋頂上,她取下來給了她母親,上面的絹布摸起來很舒服,可以做一件貼身的衣服。
無意間的握拳,恰好碰到了掌心的傷口,顏亦初回神,認了此事。
宜陽郡主自然不可能親自去拿,遣了侍女隨顏亦初去取風箏,不幸中的萬幸,她母親不曾動這絹鳶,交還給了侍女,只是這絹鳶上沾的血跡,甚是扎眼。顏亦初低頭不敢說話,她的手在爬房頂的時候被劃傷,拿絹鳶時無意間粘了血。
侍女拿走絹鳶,顏亦初坐在床邊不敢說話,等著審判,母親亦是惴惴不安,過了會,侍女帶著個侍衛再次踏進屋子,給了顏亦初母親一匹絹,給了顏亦初一個小銀瓶。
侍女的聲音帶著些笑意:“郡主說了,旁的東西便罷了,只是御賜之物,無論如何總得找回保存。你們找到了自然有賞,過后郡主會試著問陛下要你們當家仆。”
“這個瓶子里是創傷藥,涂傷口再好不過了,郡主看到絹鳶上有血,知道你拿絹鳶不易特意賞你的。”
沒能等到宜陽郡主要她們,甚至沒到正月,她的母親就去世了,沒過多久,那個益陽郡主封了公主,陛下駕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她離開掖庭后到了外祖母家,方才知曉自己的身世,大齊的皇帝,居然是自己的祖父。
不過血統算什么呢?陛下的寵愛比什么都重要,新皇,她的叔父也很喜歡那個宜陽公主,所以她可以繼續當天潢貴胄,而她,顏亦初,只能當個長安游俠。
銀瓶和里面的創傷藥,顏亦初作為禮物,送給了掖庭尉,換來了一口薄皮棺材,讓她母親能入土為安,免于被扔去亂葬崗,她還是感激蕭青芷的。
“殿下高貴,怎么會記得我一個罪人之女呢。”顏亦初釋然一笑,“朕不會把你送入掖庭,連數日不沐浴都難以忍受的殿下,在掖庭待不了三日,往后莫要說這等癡話了。”
注:這篇文整體來說偏西漢背景,但西漢其實沒有這類固定時間的講席。當時寫的時候隨手設定天天上課,后來查資料才知道,西漢皇帝基本上是想知道哪一篇就把擅長這篇的大臣叫來講,經筵這種上課形式差不多要到宋代了。
雖然是寫顏清寧看蕭青芷,但怎么不算當年的顏亦初看當年的蕭青芷呢。
宜陽是蕭青芷的封號,那會還沒有破格封公主,是郡主。
十四章提過蕭青芷幾天不洗澡渾身難受。
絹鳶就是風箏,古代通常叫紙鳶,但是鑒于西漢背景下,設定書都是竹簡應該沒紙鳶。
驚恐地發現又到月末了,雖然并不滿意,但是不發出來又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時候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