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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翡似乎打定主意要睡一天，6侵搬了張椅子坐在榻邊，目光灼灼，將人哽生生看醒。元翡瞇著眼睛與他對視半晌，沒被看出一分神智，大約只覺得他晃眼，翻個身便要轉向床里，6侵將她肩膀扣住，“別睡了。給我看看。”

元翡揉揉眼睛，被他弄起來脫了衣裳，脫到只剩里衣時才有二分清醒，伸手握住了腰帶，含糊道：“……看什么？”

6侵捏著她的衣帶不松，悶聲道：“疼不疼。”

實則元翡全身酸痛

，兩腿尤其像散了架一般。她這才知道這人又是來看她笑話的，一時扶額嘆了口氣，“不疼……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睡一會。”

6侵當真依言站起來，“那你送我。”

元翡坐在榻上抬頭看他，面色說不上愉悅，倒有幾分薄怒。6侵見她果然不肯站起來，抿著唇重新蹲下來解她的衣裳，這次手上用了力氣，元翡小聲道：“……疼。”

6侵已握住了赤裸小巧的膝蓋。膝骨上一小團淤青，破了層油皮，大腿被凌亂衣帶遮了，露出內側幾道掐出的深紅指印，在細白肌膚上綿延。分開兩腿再向上去，腿間那處雖已清理過，仍看得出一絲血跡。

6侵的手停在腿根，滿是血絲的眼底現出幾絲懊惱，終于將頭往她膝上一埋。元翡任他默不作聲跪在身前，靜悄悄許久不曾出聲，大約也是不知該說什么。

元翡這里一向傷藥齊全，6侵翻出藥瓶來，將藥油點在她膝上慢慢揉了。元翡屏息沉默，淡紅的藥油沿著腿側涂開，大約又燙又疼，膝蓋有些抖，他拿掌心捂住，“……忍一忍。”

寂靜伴著藥油刺鼻的氣味散開。過了半晌，元翡冷不丁伸手來往他臉上打了一記耳光。

她腕上還有一圈紅腫，加之大概從來沒有打過別人耳光，手上力道并不重。6侵頭一次知道自己真能被打了還怕別人手疼，竟神差鬼遣地捏過她的手來揉了揉。元翡開口澀聲道：“你以后不要再去那種地方。”

6侵跪在地上，捏著她的手指，“難道你去得少了？不知道是誰在青樓里住得連家都不回。”

聽他提起洛都的事，元翡面色不善，卻極有耐心地重復了一遍：“你不要再去。”

6侵又將一點藥油揉開在大腿內側，勉為其難似的張開雙臂，“給我抱一下就答應你。”

元翡垂看著他，任他跪在原地摟住脖頸用力抱了一下。6侵猶不知足，得寸進尺道：“再給我親一下。親一下就答應你。”

元翡有些將信將疑，終究還是傾下腰來，慢慢閉上淡色琉璃似的眼睛。

6侵抬起頭來吻住溫涼的唇瓣，卻舍不得閉眼，將眼前人的面容用力看進眼中。肌膚白，眉痕長，眼下一段彎月般的曲線，隨著細長睫毛搔入心底。

他鬼使神差地又反悔道：“嫁給我就答應你。”

元翡驀地睜開眼，皺眉愣了半晌，大概覺得他輕浮，笨嘴拙舌地脾氣道：“……你出去。”

6侵道：“好說好說，聽你的。”揉完了藥油，施施然出門，隨即又轉回來，“今曰當真不嫁？”

元翡搖頭。6侵頗感憂愁，“那何時才嫁？”

元翡被他煩得縮回被中，大約又已經后悔同他說正經事。

6侵這輩子頭一遭人逢喜事卻只能悶在心里，愁苦佼加，嘆氣連天，食不下咽，連陳聿都不忍苛責，“王爺，你可是犯了水土不服？我給你診個脈？”

小陳大夫還不知道元翡昨夜提劍拆了6侵的門，眼下一張白凈的臉上冒著惹人疼的傻氣，6侵詾中三分同情五分得意一百分暢快，心情無以言表，扯過陳聿的腦袋“叭”地在小公子c著干草藥根的頭頂親了一口，瀟灑揮手道：“本王好了，封你個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