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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雙方親戚好友到齊,周宓請來曾經的高中同學,她們竊竊私語著冷漠至極不近女色的陳少壬如何跟周宓走到了一起,甚至還有人酸不溜秋說,事沒定呢,指不定變卦。
周宓的禮服很高級,鑲了鉆的,齊肩露出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鏈,這是她媽媽病逝前留給她的,她第一次戴。
陳少炎近來公事繁忙,趕了回來參加弟弟的訂婚宴,蔡懿蘭在電話里沒多說,陳少炎以為女方是蘇菏,花了大手筆準備了禮物,打從心底祝福他們,興高采烈回來了,結果呢……
時間到了,賓客們沒等來陳少壬,只有溫豐帶來的錄像。
“我跟周宓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學,沒交流更沒感情基礎,這場訂婚非我所愿。對于長輩,我很抱歉沒能如你們的愿出席訂婚宴。對于賓客,抱歉浪費你們的時間和激情。對于周宓,你不該欺騙長輩,還是那句話,我心里有人,那人不是你。”
周宓臉綠了,難堪,她終于知道,這場訂婚宴是陳少壬給她的報復,這些日子他對她全是裝的,這個可怕的男人,她不敢妄想了。
有人唏噓,有人嘲笑,場面一度沉默后,周局長站出來道歉,他要保住女兒的顏面。
蔡懿蘭氣到捶胸口,差點暈過去。陳少炎上了臺委婉道歉,他替蔡懿蘭道歉,而非陳少壬。
賓客散場,周宓接受不了任何人的臉色,特別是那幾個高中同學,她成笑話了,在賓客離開之前溜之大吉。
事情演變成這樣,陳少炎心里有數,蔡懿蘭巴不得把整個世界拽在手里,任她擺布。陳少炎也曾被她逼過,他不像陳少壬那么親她,聽她的話。他早早把業務開到國外,為的就是擺脫她。
陳少炎沒問太多,也沒安慰蔡懿蘭,坐她身邊陪她說說話。
“我就這么一個弟弟,您把他逼走了,心情如何?您有沒有為他想過,他想要什么,這是他的人生,不是您的,別說是為他好,這是道德綁架。”
蔡懿蘭老來頑固,并不是一兩句話能感化她。最好多說幾句,說到她心坎坎里,刺痛她,她才方知兒孫自有兒孫福,她只需安享晚年。
“聽溫豐說,少壬昨晚就走了,他比你我想的脆弱,心理醫生都看了幾年,童年陰影帶給他的傷痛遠比我們想象中的深,您不知道吧?我一度以為他不會愛人,直到遇到蘇菏。”
蔡懿蘭不聽,她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不認為心理疾病是病,只要活著,身體沒病,就是健康。
她只關心:“你知道少壬去哪了?”
陳少炎從溫豐話中猜到,那個地方他經常去,他的目的是靜修,他也是人,也有難熬的時候。那陳少壬呢?他是否只是簡單呆幾天。
“您若再逼他,我寧愿他不回來,他做任何選擇我都尊重他。”包括如果他想出家,陳少炎不會阻攔,放下心中的執念和枷鎖,遇見純粹的自己,活著才會舒服。
“對了,溫豐還說,他名下財產給了蘇菏。奶奶,您心里掂量下,他有多愛蘇菏,他放下一切這一走還打算回來嗎?”
陳少炎站起來,手插兜里,往外走,邊走邊說:“奶奶,您身邊沒人了。”
蔡懿蘭被他一說,恍惚間孤獨的滋味襲上心頭。她怕啊,最后孤零零一個人離開,沒人送終。
*
蘇菏要去找陳少壬,刻不容緩。溫豐說在深山,怕路不好走,陪她去。蘇菏不要,執意一人前去。
寺廟在山上,車子駛到了盡頭,下車走了一段路,面前只有石階。往上,古寺幽靜,香煙繚繞。
蘇菏不信佛,但寺廟是嚴謹的地方,她心里有幾分慎重,沒往大殿去,在小路上遇到一個小和尚,他彬彬有禮問:“施主為何而來?”
蘇菏學著他雙手合在一起,“我來尋人,昨夜上山的,不知在哪可以找到?”
“東邊小溪邊,施主隨我來。”
“謝謝,有勞了。”
蘇菏跟在他身后,穿過林木蔥郁大道,再到翠竹環繞的小徑,到達禪院的溪邊,溪水潺潺,鳥語耳鳴,好些個身穿統一服裝的男女坐石頭上冥想。
蘇菏一眼認出陳少壬,他向著溪流闔著眼盤膝而坐,一副萬物與他皆無緣的神態。
上寺廟時,她走過八十八層階梯,關照過內心,腦海里閃過許多念頭,任它來,隨它去,直到陳少壬在她面前,一顆心終于安定下來,她不準他放下她。
清風徐來,帶著女人香撩過他鼻子,陳少壬半掀眼皮,很快又閉上,臉上看不出什么,心里說不上的喜悅。
蘇菏在他不遠處坐下,學著他打坐,過了半分鐘,她才說:“我進去了,你別出來。”
言下之意是,蘇菏走進愛情,要和他在一起。
陳少壬抿唇笑,收得很快,沒人發現。既然她來了,他自然不會出來。
“我出來了,你要怎樣?”他好壞,想知道她有多愛他。
“我來的時候見山下有塊平地,我用你的錢在那蓋個小房子,見你一次撩你一次,你躲我我便上山,爬你被窩里去,我要讓你六根不凈,佛祖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