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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鳳娘終于明白了,肯定是弟弟重新風光起來了,得到了官府的重視,才讓這位金家族長夫人如此惶恐來賠罪。她當然知道剛才這位金老太所說,只不過是李代桃僵,想把罪責都推到手下身上,先前她和金老爺都曾當面威逼自己務必要賠償金手鐲,不然就交官府法辦,而現在卻推得一干二凈。
她想起這些天受到的驚嚇和苦楚,想到弟弟來給自己撐腰,把這些人嚇成這樣。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高興,抹淚說:“你們先起來,帶我去見我弟弟。”
金老太趕緊爬起身,從身后兒媳手里接過一套嶄新的疊好的褥裙,雙手捧著送到陸鳳娘面前說:“夫人,這是新做的一套褥裙,是我女兒的準備過年用的新衣,才剛剛縫好還沒上身。如果夫人不嫌棄,想把它送給夫人。夫人身上衣服這些天沒有洗,是否換上這身衣服再去呢?”
陸鳳娘這時候哪里去管那些,只想趕緊見到弟弟,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盡快離開這讓她感覺是一場噩夢的地方,大聲說:“你們這些日子把我折磨成這樣,想換一套好衣服掩蓋過去?哼!趕緊帶我去見我弟弟,其他的見了面再說!”
金老太很是尷尬,連聲答應,訕訕把手縮回來,正琢磨如何再道歉,讓對方出一口惡氣好原諒自己。就在這時,丫鬟飛快跑進來:“老夫人,老爺說,讓您趕緊帶著爵爺的姐姐去,爵爺他們已經到了大堂了。”
金老太忙不迭趕緊躬身陪笑,陪著陸鳳娘往前院大堂走。
陸鳳娘心中又是忐忑又是興奮。父母雙亡之后,便只剩自己和弟弟,而自己又遠嫁他鄉,弟弟那時候還年少,真擔心弟弟沒人照料。弟弟雖然承繼了祖上傳下來的爵位,可已經是個空架子,家業已經敗得差不多了,而他為了恢復家業當官,還把剩下的除了老宅之外的家產田地都賣了拿去行賄做官,沒想到打了水漂,氣得當場吐血而死。她得到死訊之后大哭一場,準備趕去給弟弟料理后事,便接著消息說弟弟又活過來了,同時丈夫不準他離開坊州,也不許她接濟弟弟,說她現在嫁到金家,是金家的人,陸家的事與她無關,不許她過問,更不許給錢給米。所以惟有以淚洗面,一直沒見到的弟弟想不到卻重振旗鼓,風風光光來救自己來了。
她百感交集到了大堂外,一眼看去,便見到自己弟弟金刀大馬坐在正中,旁邊坐著一位身穿官袍的官員,身后站著兩位緇衣捕頭,兩側則站著數十位捕快,身挎腰刀,威風凜凜。自己丈夫金大富站在旁邊,笑嘻嘻很是得意。而一向盛氣凌人的金老太爺,此刻卻畏縮得像一只綿羊,側身站在下手,連位置都沒有坐。
剛開始看見這些捕快,陸鳳娘著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感覺是不是來抓自己的?可是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這些人不僅不是來抓自己的,而應該是弟弟帶來的幫手。因為他們凌厲的目光都盯著那垂頭喪氣站在那的金老太爺,而不是盯著自己。
陸鳳娘心頭一寬,跨步進去,望著陸錦屏,悲切切叫了一聲“弟弟!”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抱住了他,放聲大哭,“他們冤枉我!我沒偷那金手鐲,嗚嗚嗚……”
陸錦屏雖然知道他俯身的那位書生有這樣一位姐姐,但是卻還沒有見過面,見她撲過來抱著自己,便知道就是她了。
只不過,陸錦屏第一眼看見這位姐姐,就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是究竟什么地方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