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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愣著做什么,打啊!”陸敏娟站在門口呵斥道, 裹著鮮紅的披風(fēng)看著被摁著的姣鳶和桂媽媽露出陰毒笑意的她,看起來就像是黑夜里吐著猩紅信子的毒蛇一般。
姣鳶死死的咬住牙,身后的那個粗壯的婆子和她手里結(jié)實的棍子,不用想,應(yīng)該只消四五棍子下去, 她的小命應(yīng)該就保不住了。
“小姐,姣鳶只能下輩子再伺候你了!”姣鳶的話說完, 婆子便啐了一口,捏了捏手里的棒子,朝著姣鳶的后背死死的打了過來。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驚得那枯枝上的雪都顫動了, 連帶著被壓斷的枯枝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陸敏娟看著莫名摔倒在地上的婆子, 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了?”
“奴婢方才好像被人狠狠踢到了肩膀。”那婆子疼的面容扭曲,剛想掙扎著爬起來,又有東西狠狠的打到了腦袋上,又是一聲慘叫, 接著便覺一股熱熱的東西從腦袋上流下來, 婆子抬手摸了摸,再一看, 滿手鮮血,嚇得頓時失控的大叫起來:“有鬼、有鬼啊!”
陸敏娟嚇得又是一哆嗦,忙進屋躲到了蔣姨娘的身后。
蔣姨娘這才匆匆走出來,出門一看,卻只見漆黑的雪夜里樹蔭斑駁猙獰,寒冷的北風(fēng)還在呼嘯著,屋外的三五個婆子都警惕的跑到了門邊,縮在一起,只剩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婆子,怎么站都站不起來,只要站起來便會遭到不明物體的攻擊,所以只能捂著滿頭鮮血在原地哆嗦著求饒。
姣鳶站在桂媽媽身邊,但是她不怕鬼,她覺得如果婆婆變成鬼了也不會害她。
“小丫頭,你說今天是你婆婆祭日?”蔣姨娘問道。
姣鳶點點頭,開口聲音有些嘶啞:“是。”
陸敏娟聽完,都覺得背脊似乎有風(fēng),回頭一瞧,竟好像看見個人影飄過,還伴隨著一雙眼睛。
陸敏娟心口猛地一顫,還來不及大叫一聲,直接就暈了過去。
蔣姨娘本是不信這些東西,但現(xiàn)在也有些動搖了:“快、快走,回去!”說罷,帶著陸敏娟便要離開,剛轉(zhuǎn)身,卻看到了出現(xiàn)在門口的一只燈籠,一個她現(xiàn)在最不想看到的人,正衣著整齊優(yōu)雅的款款而來。
柳姨娘走過來,看到縮著在寒風(fēng)里的姣鳶和桂媽媽,驚訝道:“這么冷,你們主子罰你們在外面吃寒風(fēng)了?”
“姨娘這是打趣我呢,我尋常可疼這丫頭和媽媽了,怎舍得叫她們在外頭吃寒風(fēng)。”陸扶笙輕笑道。
柳姨娘卻哈哈笑起來:“若不然,還有誰敢罰你堂堂縣主的丫頭在你的院子里吹冷風(fēng)呢?莫不是來了哪位貴人,你這丫頭婆子惹了貴人不高興了?”
蔣姨娘聽著柳姨娘跟陸扶笙的話,站在一側(cè),臉一陣陣發(fā)青。
“噫,蔣姨娘也在這兒?”陸扶笙似才發(fā)現(xiàn)蔣姨娘般。
蔣姨娘鐵青著臉:“笙兒,我跟娟兒是想來看看你,沒……”
“那縣主的丫頭可不是姐姐你罰的吧。”柳姨娘疑惑道。
蔣姨娘咬咬牙,看著暈過去的陸敏娟和地上狼狽的婆子,第一次無法反駁。
“卻不知我的丫頭怎么在我的院兒里惹了姨娘了?”陸扶笙上前來,讓身旁一直低著頭的蓮兒進去點了燭火,點了炭火盆子。
蔣姨娘現(xiàn)在想笑也笑不出來,原來的目的想也不想,依照現(xiàn)在這般的情景,陸扶笙是肯定不會答應(yīng)的:“倒也不算招惹,只是見你不在,這兩人又不肯說你的去處,我還以為是她們怠慢你了,這才想要罰她們,不過還沒罰得成呢,你便回來了,倒是巧。”蔣姨娘勉強笑道。
陸扶笙聽出她這話里的試探來,嘴角微微勾起:“本來晚上是去尋柳姨娘說話解悶去了,囑咐她們不要多說,卻沒想到這居然沖撞了姨娘。罷了罷了,這里說到底也不是我的家,待姨娘把我的嫁妝清點妥當(dāng)了,我立馬搬出陸府,姨娘意下如何?”
陸扶笙說完,人已經(jīng)端坐在了花廳里,手捧著熱茶,懷里揣著小暖爐,膝上蓋著暖和的貂皮,一身淡粉色繡花小襖,在暖黃的燭光下承托的越發(fā)的貴氣起來。
蔣姨娘看看狼狽的陸敏娟和自己,再聽著陸扶笙提的要求,牙關(guān)微緊。
怎么今天晚上這件事,分明是她主動來找陸扶笙,反而有一種被陸扶笙耍了的感覺?
正說著,陸敏娟因為到了暖和的屋子里,所以也清醒了,抬眼看到一身淡粉衣裙的陸扶笙正抱著暖爐懶懶的坐著,不由嚇了一跳:“陸扶笙,你怎么在這兒?”
“二小姐這話可就問的奇怪了。”柳姨娘大聲道:“這兒是縣主的院子,她怎的就不能在這兒了?難不成你們真的就這么容不得她?既如此,那明兒一早我便回了老爺去,畢竟姐姐是貴妾,您不能去老爺跟前回的話,便由妹妹我代替了吧。”
蔣姨娘現(xiàn)在正是惱的時候,柳姨娘又這般諷刺,依她平日里的性子,哪里還忍得了:“你給我閉嘴,下等場所來的下流胚子,在這兒胡說什么?”
柳姨娘看著依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蔣姨娘,手心微緊,面色卻絲毫未變:“是不是胡說,明兒老爺自有論斷,妹妹便不與姐姐爭了。”
蔣姨娘還想說什么,卻被一旁的婆子拉住:“姨娘,您忘了今天是來做什么的了?”
蔣姨娘回過神來,陸敏娟卻不敢囂張了:“娘,我們回去吧,她這兒肯定有鬼。”
她想起當(dāng)初如玉落水慘死的樣子,加之今天晚上的詭異,越發(fā)肯定這里有鬼了。
蔣姨娘瞪了陸敏娟一眼,陸扶笙卻開口了:“原來姐姐一直覺得我這兒有鬼,不知可曾見著了?我倒是十分想念婆婆了,多希望她能出來與我一見。”
陸扶笙小臉上滿是感慨和思念,陸敏娟看著她這般樣子,加上屋外呼嘯的寒風(fēng),越發(fā)覺得這房子周圍陰氣森森:“陸扶笙,你少裝神弄鬼……”
“啊——!”
陸敏娟話還沒說完,一條灰色的手帕便不知道從哪里落了下來,正好落在她的臉上,帶著腐爛的味道,嚇得陸敏娟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人又暈了過去。
蔣姨娘也被她這聲慘叫嚇得一個哆嗦,周圍的丫環(huán)婆子們更是開始緊張兮兮的四處張望,膽小的丫環(huán)已經(jīng)嚇得開始嚶嚶哭泣了。
“是婆婆來了嗎?”姣鳶真的以為是死去的婆婆顯靈了,在這兒幫著她和小姐懲罰蔣姨娘這對惡毒的母女呢,眼淚一下子便洶涌而出,開始小聲哭了起來。
姣鳶的反應(yīng),讓周圍的人越發(fā)覺得肯定是有鬼回來了。
蔣姨娘已經(jīng)被陸敏娟三番兩次的慘叫弄得開始緊繃著神經(jīng)了,如今姣鳶這般一說,心里更加慌亂,也顧不得掩飾自己的真性情,兩眼一狠,殺意頓顯,往日在外人面前偽裝的和善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惡毒:“哭什么哭,哪里有什么鬼,我看就是你這個賤婢在搞鬼!”
蔣姨娘抬手便狠狠的打在了姣鳶本已經(jīng)腫了的臉上,長長的指甲毫不留情的狠狠劃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三道深紅色的口子,若燭光再亮些,便可看到皮肉都已經(jīng)翻開了。
周圍的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說話,柳姨娘更是驚呼一聲,嚇得面色微白,往后倒退了一步。
桂媽媽驚慌的干凈扶住姣鳶,姣鳶經(jīng)過之前的折騰,這會兒算是徹底承受不住了,直接疼暈在了桂媽媽懷里。
蔣姨娘本來還沒反應(yīng)過來,陸扶笙卻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砸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