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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死的。”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總會更加小心些:“去安排吧,明日進京?!?
看著陸扶笙冷然的神色,李青儒面色微青,卻也只是化作一聲嘆息,轉身退下。
京城里的人似乎還毫無察覺,而太子府也沉浸在一片陰暗的氛圍里,昨兒個有個小丫鬟因為不小心說了句沖撞了已故太子妃的話,便被太子拖出去活活拔了舌頭。
一時間,太子府人人靜若寒蟬。
“太子,三品大員陸志林陸大人求見?!睍恐?,侍從小心翼翼道。
宋旭曦坐在書案后面,面色黑沉,因多日未睡而滿是血絲的眼睛微微抬起:“還要本宮說多少次,不見?!?
侍從心中一顫,但想起陸大人交代的事,又壯了壯膽子:“陸大人說,是關于丞相大人有意拉攏其他勢力之事……”
宋旭曦目光猛然變得狠厲,露出幾分陰鷙:“且不管他?!闭f完便盯著書桌上放著的女子畫像:“明日的葬禮,本宮要萬無一失!”
第二天清早,陸扶笙幾人便上了馬車。
李青儒在進入京城之前就便離開了,因不知魏百行在京城中布置了多少眼線,李青儒和自己的關系不能讓魏百行知道。
陸扶笙身著淡綠色裙衫,外面裹著件白色披風,雖然這具身子還未過十四,但她還是放棄了扎兩個小孩兒的髻,只用玉簪挑了幾縷頭發隨意挽在了腦后。
雖瘦些,但五官卻顯得更加精致好看,一雙眼睛更是黑亮無比,藏著股機靈勁兒,而陸鶴之也換了身湖藍色的長袍,發絲用玉冠全挽了上去,眼中多了幾分堅定和沉穩,紅唇一直微微抿起,倒也恢復了之前貴公子的模樣。
“扶笙,你的計劃是什么?”陸鶴之看著迎風而立的陸扶笙道。
陸扶笙看了看,選定了一個方向:“喊冤?!?
陸鶴之面色變了變:“扶笙,府衙不會管這事的,父親是三品大員……”
陸扶笙望著前路,淡淡一笑:“誰告訴你我要去府衙喊冤了?!?
陸鶴之皺眉,但好歹不是個笨人,等看到遠遠而來的馬車隊時,頓然明白:“扶笙,太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體恤百姓,你不要……”
“除了他,誰還會管你三品大員家的閑事呢?”陸扶笙冷冷笑起,只有這個標榜賢太子的人,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推脫!
喧鬧的哀樂傳來,漫天的銅錢冥紙,昏暗的天空夾雜著白雪,狠狠的打在人臉上。
看到遠遠的跟在靈柩后的素白馬車,陸扶笙只覺得諷刺,卻還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將自己逼出眼淚來:“求太子給民女和哥哥伸冤!”
陸扶笙聲音不小,等到衛兵將他們攔起來的時候,周圍的百姓已經聽到這個聲音了。
“什么事?”嘶啞的聲音從轎子里傳出來,陸扶笙只覺得心口似有尖刀在攪動。
“民女兄長陸鶴之,乃三品大員陸志林家嫡長子,但因陸夫人因病去世后,我們兄妹便被后宅婦人趕出了陸府??蓱z陸大人,至今還不知嫡長子竟遭遇了這般磨難,而我兄妹又有家不敢回,更是見不到陸大人,如今剛巧遇見太子,便求太子伸冤!”
陸扶笙話落,周圍百姓都瞪大了眼睛,這大家族的齷齪就這樣暴露出來,著實叫人驚奇。
宋旭曦聽完這番話倒是微微掀了下眼皮,聽著聲音稚嫩,但說出的話卻條理清晰。
陸志林家的事他也有所耳聞的,哪里是她說的陸志林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這事兒怕就是他暗中授意的罷了,后宅夫人,膽子再大,又如何敢如此正大光明將嫡長子趕出府去。
“還不將他們拉下去,太子妃的葬禮,怎敢叫你們這些瘋子攪亂了。”見太子不說話,馬上就有侍衛上前呵斥。
陸鶴之本以為陸扶笙會害怕,想要護住她,卻發現她又上前一步,眼角似乎還有些淚:“都說太子賢明,我與兄長雖年幼,卻也對太子賢名早有耳聞,所以今天才敢上前沖撞,若惹得殿下不悅,我們退下便是?!?
陸扶笙說完便要拉著陸鶴之離開,卻不出她預料的聽到了宋旭曦聲音:“來人,送陸公子與陸小姐回府?!?
說罷,車馬便又動了起來,只是在經過陸扶笙身邊時,車簾微微飄起,宋旭曦本想去看看這膽大包天陸小姐的臉,卻沒想她已經轉過了身去。
陸鶴之看著忽然背對著車隊的陸扶笙,見她呼吸急促,面色雪白,嚇了一跳,只以為她是嚇壞了:“沒事了,太子已經走了?!?
陸扶笙死死攥住陸鶴之的胳膊:“我沒事,不過等下回去怕是有事了?!?
她看著人群中狠狠盯著自己的人,看著他轉過身飛快的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絲血腥的笑意。
陸志林聽著下面來人的回話,面色沉了沉,隨后卻又笑了起來:“他們居然有這份心機,這倒是像我陸家的孩子?!?
“那大人,這事兒要不要跟蔣姨娘通個氣兒?”下面回話的人眼珠子轉了轉,問道。
陸志林睨了他眼:“你回去告訴她,好歹是太子送回來的,讓她小心著些?!?
“是?!闭f完這句,那人便離開了。
蔣姨娘也早聽到了風聲,等小廝來回話時,她正懶懶的倚在暖榻上,盡管外面呼呼刮著北風,這屋子里卻點著無煙的炭火,把整個房間都烤的暖烘烘的。
蔣姨娘抹著脂粉的臉有些疲憊,雖是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
小廝笑瞇瞇的把話說了,她的臉色這才變了:“這對小雜種,居然還敢回來?!?
“那姨娘的意思是?”小廝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蔣姨娘眼珠子轉了轉,忽而又嬌嗔的笑起來,滿是風情:“那倒是不必,老爺的意思定然是留下一看,況且太子才在眾目睽睽之下送回來,你就將他們抹了脖子,那豈不是告訴天下人,是我殺了他們二人嗎?”
“那到時候得好生招待著那對雜種?”小廝看著蔣姨娘,身子都酥了半截。
蔣姨娘讓旁側的丫頭扶著起了身來,撫了撫華貴的衣裙:“去門口迎著吧,他們也快到了,招待,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她說完,扶著她的丫環便不禁打了個寒噤。
丫環還未來得及反應,蔣姨娘抬手便是巴掌扇了過來,長長的的指甲直接將丫環嬌嫩的臉劃出三四道的血口子,丫環頓時嚇得跪在了地上。
“浪蹄子,你這是因為怕了我打的哆嗦還是冷的???”蔣姨娘的聲音依舊溫溫和和的,下面的人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奴、奴婢是因為天太冷了……”丫環面色慘白,臉上火辣辣的疼,卻不敢吱聲。
“天兒太冷?”蔣姨娘輕哼一聲:“來人啊,拖出去扔湖里泡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