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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延展,他的叔伯、堂表兄弟都死了。
死得一個不剩。
只看他這一房,簡直兒孫滿堂、夫妻和順、妻妾和睦。
……
正堂外。
羅絨兒跪在堅硬的地石上,石面硌得她膝蓋隱隱作痛,連帶著大腿也疼了起來。
她的手頻頻撫著大腿,逼不得已,身體盡量發抖,企圖有人發現,卻沒有人叫她起來。
羅絨兒不敢相信,林三丫真敢就讓她這么跪著!
她就不怕她孩子沒了?
羅絨兒猛然想到,林三丫或許就盼著她孩子沒了才好。
頓時覺得自己想了一個餿主意,她就不該跪下威脅她。
她若真跪掉了自己的孩子,除了陸競陽和自己傷心,誰都不會在意!那對只會推諉的公婆也未必心疼。
羅絨兒想起來,看看青言。
心想青言若是說句什么,她就起來。
青言詫異了一瞬,了然的看了羅姑娘一眼,跟著跪下。
羅絨兒錯愕了一瞬,只好咬著牙繼續跪著,心想,不是自己的心腹丫鬟就是不行!
傻!除了干活一點不懂變通!
羅絨兒忍著膝蓋的疼痛,想動一動,卻不想膝蓋骨重新帶著上半身的重量壓在堅硬的石頭上,疼得她險些抽搐,太疼了,定然淤青了。
羅絨兒不用裝,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臉色發白,身體隱隱顫抖。
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她的孩子……
羅絨兒手放在腹部,心疼自己的孩子,可偏偏現在起來也不是,不起來更不是……
委屈的眼淚直接滾了下來,既懊惱自己的爛主意,又見識了林三丫的惡毒心腸。告誡自己,以后切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青言靈機一動:“羅姑娘,大夫人心善,不如我們一起磕頭吧,磕頭夫人或許就見姑娘了?!?
青言說著,帶頭將頭重重的磕在石頭上,尖銳的微小石粒扎入額頭,額頭瞬間血肉模糊:“看,姑娘,像這樣!”
說完又磕了一個,然后鼓勵地看著羅姑娘。
羅絨兒極力捂著自己胸口,看著她額頭的血,頓時覺得呼吸困難,她,她……
春草出來,像沒看見青言頭上的血,俯身,細聲細語:“夫人讓姑娘進去,請?!?
青言笑了:“羅姑娘,奴婢就說有用吧,姑娘若是早點磕,肯定不用跪這么長時間,是奴婢不好,沒有提前告訴姑娘夫人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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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嫉妒的她
羅絨兒呆愣的看著青言額頭的血,再看看她「誠懇」的雙眼,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出了問題還是身邊的人了問題。
連見到血的本能惡心,都被大腦茫然的狀態堵了回去。
只能不受控制的轉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春草又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夫人讓姑娘進去。”
羅絨兒下意識起身,身體瞬間向前跌去。
春草、青言眼疾手快的扶住。
羅絨兒驚嚇不已的站定,差點,差一點她孩子就摔地上了,本能的想發火,卻不知道沖誰來。
“姑娘,您沒事吧?要不要請大夫?”
羅絨兒何止想請大夫,她還想「動」了胎氣,想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林三丫多容不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可不能,她要做正事,正事要緊。
羅絨兒撐起笑臉,狠心拿出兩角碎銀賞給兩人:“多謝兩位姑娘?!?
春草不動聲色的接了。
青言似乎猶豫了一下也接了。
羅絨兒看眼青言頭上的傷。
善良?哼!
她大概知道自己對上的是什么人了。難纏的婦人!
羅絨兒避開兩人的手,整理好自己,傲然向里面走去。
……
林之念依舊坐在正堂里,老位置,不同的是手里沒了團扇,她面前裊裊茶煙。
羅絨兒透過莊重的器具,看到了坐在繁華深處的女子,她一襲粉色疊花長裙,裙擺上點綴著層層疊疊的花紋,一朵壓著一朵,一叢疊著一叢,爭奇斗艷、好不熱鬧。
羅絨兒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憎恨自己在綢緞上的天賦。
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柳家的「疊化」工藝,如真似幻、層層向上,非熟練的繡娘、精湛的技藝不可得。
她卻穿著它品茶,絲毫不懼茶味侵染了花瓣上的熏香。
羅絨兒所有的傲氣,幾乎消散在她的無意舉動里。
羅絨兒狠狠掐著自己,告訴自己幾百遍,這些都是因為她是陸家大嫂,都是因為陸緝塵,她不過是享受者,自己早晚也會有!也會有!
才克制住自己低人一頭的心理。
羅絨兒笑了,客氣有禮,說出的話卻暗暗要敲碎她這份淡定:“姐姐?!?
對方越不想承認什么,她越叫什么。
林之念抬起手腕。
羅絨兒看到手腕處的花再次相疊,呼吸驟然發急,雙面工藝?!
林之念輕提紫砂壺,手腕微轉,細長的水,流入碧綠的杯中:“來的也巧,嘗嘗,新上的春色?!?
春草立即端了茶杯給羅絨兒。
羅絨兒不想接,在她的想法里,應該是她品著茶,賞給林三丫,教林三丫識物、帶她結交命婦。
而不是對方高高在上的「賞」給她!“多謝姐姐?!甭曇舾p柔了三分。故意惡心她。
林之念仿佛沒有聽見,給自己斟了一杯,細品其中的味道。
羅絨兒沒等到對方反應,不禁抬頭,半面紅色寶石頭面正對上她的眼睛,每一顆寶石都在溫暖的日光下散發著溫潤美好的光澤。
羅絨兒瞬間垂下頭!她才是大夫人!她才是!這些都是她的!她必須成為大夫人!
羅絨兒看著茶杯,眼睛紅了,聲音更柔:“姐姐可是不喜歡我?”
“嗯……”
羅絨兒聞言,就要跪下求她給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一條生路,說說自己又是怎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嫁給了陸競陽,又是怎么逼不得已,完全無意破壞他們兩人的婚事。
可鉆心的疼痛先一步從膝蓋傳來,想到在外面跪了那么久,對方不痛不癢的樣子,自己若是跪下去了,恐怕天黑都起不來。
羅絨兒生生停下下跪的動作,不得不在情緒氛圍少了一半的情景下哭訴:
“姐姐,我理解,都是我不好,可我也是清白的女兒家,也有自己的驕傲,我與相公成婚的時候并不知道他有婚事在身,我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的連理,我若是知道,絕不會嫁他,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羅絨兒擦擦眼淚:“姐姐若是介意,我走就是,只求姐姐勿再說出相公不是相公的話?!?
“嗯,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