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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家的大宅。
“啪啦嘩啦——”價值千萬的古董花瓶被一腳踹到地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屋里的仆人們嚇得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完全不敢靠近主人所在的書房方向。
今天一早,兩位少爺從另一幢別墅回來后臉色就很不好。
后來夫人打來電話,然后書房里就傳來了摔摔打打的恐怖聲音。
他們很少看見南宮家這兩位少爺這么失態過。
“我日他媽的!”南宮耀掛了手機,就直接把它狠狠一甩,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啪啦”一聲差點把雙層玻璃打碎。
南宮墨沒有管發瘋的弟弟,自顧自躺在沙發上,向來整齊的領帶此刻松開了,盯著屬下報過來的消息嗤嗤冷笑。
“和,江,雪——還真是不叫的兔子會咬人啊。”
他們一步一步為看中的獵物設下陷阱,本來馬上就要成功了。
方夢的骨頭本來已經要打碎,向他們屈膝認輸了。
本來今天是他們享受勝利果實的日子。
撤訴方毅清那只老狐貍,代價就是方夢的所屬權。
可是現在——一切都被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小白臉搞砸了。
“老女人說宋啟成因為偷稅4億被直接抓了,在回港城的飛機上直接被特警攔的,家里一點消息都沒收到。”南宮耀面無表情地跟他哥說,“她警告我們動作小心點,上面來往的關系突然出了問題。”
宋啟成,是他們的母親宋啟琴的哥哥,也是他們的舅舅。
“和家真是奇葩啊,”南宮墨慪氣得快要笑出來了,“平時裝得清高得很,誰能想到京市的和曼麗就是他們的靠山呢?”
南宮家的確擁有國內數一數二的財富,但是在權這個字上,確實必須結交一些官面上的關系。
“第一夫人的侄子,要不是他親口說,誰能想到?和江雪這崽種真他媽蔫壞啊!”南宮耀心里恨出了毒汁。
南宮墨繼續道:“警察局那邊傳來消息,有人找到了副總的不明大額交易記錄,方圓地產的經濟詐騙案進入重審。”
“那個沒用的蠢貨被抓了。”南宮耀頓時理解了,“他會供出我們嗎?”
“放心吧,我有準備,他攀咬不到我們。”
“但是方毅清會。”
下一秒,雙胞胎互相看了一眼,兩個生下來就沒受過委屈的天之驕子在無聲中理解了彼此的想法。
要暫時退一步才行。
方毅清和方夢這對父女在被和家的勢力保護著。
如果要咬死方毅清,就算首尾都做得天衣無縫,也會暴露自己。
可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在長久的沉默后,南宮墨開口道:
“耀,別急。”
“哥”
“凡是屬于我們的,都會回到我們身邊。”
南宮耀怔了怔,慢慢地流露出一個邪氣肆意的笑容——
“你說得對。”
這是一次漫長的捕獵,沒有耐心的人就沒資格享受獵物的甘甜。
他們猶如冬眠的毒蛇,埋入松軟的泥土時,幽暗而陰冷的眼眸也緩緩閉上。
但是有朝一日萬物復蘇,也是他們一擊斃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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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的公寓里,悠揚的琴聲響徹整個空間。
叁角的斯坦威鋼琴旁,俊雅的少年身著干凈的白色襯衣,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如同精靈般跳動,彈奏出輕靈而歡愉的樂曲。
“小方,你知道這首曲子嗎?”貴婦人穿著一襲金邊蘇繡的長旗袍,美麗而稍顯滄桑的臉龐露出放松的笑容,問她身側的女孩。
“很耳熟”在貴婦人身側坐著的少女明顯很緊張,白瓷般的臉龐溢滿紅暈,“是、是貝多芬的嗎?”
貴婦人輕輕笑了:“不錯,小方看來還是接觸過一點音樂的嘛。”
被叫做“小方”的女孩窘迫地低下頭:“沒是我見識太淺薄了。”
請問一覺醒來就看見男友的媽媽坐在客廳叫自己和男友吃飯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
夢夢此時可以肯定地回答,尷、尬、透、頂。
和夫人是個溫柔而有氣質的女性,做的叁文治也很好吃,但是夢夢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昨晚和男友在這個公寓各種親密,房間里的東西都沒收拾干凈呢!
“這是月光奏鳴曲,小方。”和夫人扶著下頜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阿雪小時候很喜歡這首曲子,還說——”
“嗯?”夢夢看著驟然停頓的和夫人。
“唔,我們小聲一點,我怕他害羞。”和夫人向夢夢招手,笑瞇瞇地輕聲道,“他說,以后一定會給他喜歡的人彈這首曲子。”
“欸?”小兔子不好意思了。
“猶如在瑞士琉森湖月光閃耀的湖面上蕩漾小舟。”和夫人宛如吟詠般地輕聲感嘆,“這就是貝多芬熾烈而安靜的愛情。”
也是她兒子的愛情。
和夫人不久前已經察覺到,她那個性格冷冷淡淡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變得有些活潑,跟她提到了一個女孩子的事情。
后來去做家教,表現就更明顯了。
直至昨天,這個孩子第一次用那么急切而慌張的語氣跟自己求助。
和夫人和大姐的感情很好,但她和丈夫一樣厭惡世俗的人情往來,因此從來不把這層親戚關系顯露于人前。可是為了這個執拗的兒子,她還是去托人做了些事情。
她一直以為江雪會像自己和他父親一樣,找一個有共同話題的、優雅美麗的伴侶攜手一生。
但是看著夢夢精致猶如琉璃娃娃般的外表,她心中嘆息了一聲。
美麗,有時可能也是一種災難。
對于這個女孩的遭遇,和夫人在請人幫忙時也一并了解到,她被兩位無法無天的男孩強暴,父親也遭到陷害,家族企業受到了打擊,簡直如同噩夢一般。
作為女性,她心疼這個姑娘。
作為母親,她卻有些害怕。
她的小兒子平日里再乖巧守禮不過,卻在昨天一聲不吭地拿著他外祖的槍跑去救人,仿佛為了女孩連命都可以不要。
這種熾熱而濃烈的感情,就好像要把她心愛的孩子燃燒殆盡一樣。
夢夢沒看到和夫人笑容背后的復雜心情,更不知道對方在擔心什么。
樂曲結束的時候,和江雪緩步走過來,看著沙發上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唇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媽,夢夢,怎么樣?”
“很好聽!”夢夢捧場地鼓掌。
“第六個音階的時候你的手指不穩”和夫人下意識地點評,“看來你好幾天沒練琴了。”
“咳咳,”和江雪趕緊給了和夫人一個眼神,“媽,我最近是偷懶了,給我留點面子。”
夢夢被這場景逗得撲哧一笑。
和江雪摸了摸女友毛茸茸的腦袋,順帶捏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夢夢,不許笑。”
這可是超級敏感帶,小兔子被捏得渾身一軟,差點叫出來——
“呀,松手!”
和江雪一看,少女這臉泛桃花眼如春水,一瞬間就讓他想起了昨晚
夢夢趕緊推開他的手,還使了個自認為兇狠的眼色——兔子的耳朵捏不得!
小情侶互動時的濃情蜜意把旁邊的和夫人看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