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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肴一愣,隨即意識到什么,滿臉通紅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童颯“嘖嘖”搖頭,隨后又嘆氣說:“唉,大家都要開始下一段人生啦。”
陳佳肴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你和峰哥……”
童颯看過來,正好不遠處一輛車鳴笛,童颯沖著那車揮了揮手,離開前跟陳佳肴說:“不行的,我欠他太多了,真在一起,我會惦記一輩子的。”
她說完轉身走了,陳佳肴看著那車里的男人下車,是個還算不錯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棉服,戴著黑框眼鏡,走到童颯身邊,身高和童颯差不多,遠遠看過去,好像也挺和諧。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霓虹燈從高樓大廈落了又升,頭頂云涌動,遮擋了唯一的月光。陳佳肴站在商場門口,送走了他們每一個人,然后看到一輛熟悉的車輛停靠在路邊。車門打開,男人一襲長衣地下車,夜色里,他面容輪廓并不溫柔,反而顯得很冷峻,可是等他來到陳佳肴面前,陳佳肴看著他眼里的笑,又覺得整個世界好像都溫柔了下來。
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聲音里有幾分撒嬌,“你怎么來啦?”
周延禮順手把她的手牽到自己口袋里,“來接你回家。”
陳佳肴彎唇一笑,“嗯”一聲,“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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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以后就會發現過年不算是什么很長的假期,法定僅僅只有七天,走親戚都不夠,為了不浪費這些假期,陳佳肴趕在最后一個周末拉著周延禮去了張小峰老家的那個寺廟。
這個時候的高鐵票還是很好買的,下了車周延禮找到之前聯系好的車子,兩個人幾乎一路睡了過去。
冬天的寺廟和夏天感覺不一樣,山像橫架在半空中,成團的云和霧為它增添了神圣,來往皆是善男信女,滿目虔誠為世俗祈禱,祈禱心中人可以擺脫世俗。
這里是供人寄托的地方。
陳佳肴牽著周延禮的手,帶他走過自己走過的地方,每走一步都要說:“我上次就是在這里開始難受的,那個時候天氣還好熱,我穿著防曬衫都沒什么用。”
“你看這里,就是從這里開始就不熱啦,夏天山里真的很舒服誒。”
“誒,這只貓還在這里誒,聽說它好像叫南無,不知道誰取的。”
“唉,好累哦,也好冷哦。”
周延禮聞聲偏頭看她敞開的外套,停下來,“別動。”
陳佳肴一看他動作就知道他要給自己扣外套,稍稍躲了一分,“丑。”
“凍傷了臉更丑。”在這種情況下,周教授一般沒有什么求生欲。
陳佳肴幻想了下自己臉上凍傷的畫面,非常乖巧且聽話地任由周延禮把她的外套束緊,脖子上的圍巾也綁緊,因為用力臉頰被擠出一層肉,周延禮眸中閃笑,伸手掐了一下,陳佳肴雙手捧臉,“我是不是胖了?”
“胖了好看。”周延禮說。
“騙人。”陳佳肴才不信,“你一直都很瘦。”
“我很健康。”周延禮看她一眼,“腰也好。”
陳佳肴聞聲雙眼微睜,立刻踮腳伸手捂住這人的嘴,以防他在這種四大皆空的圣地發表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論。
深冬的許愿樹也枯了,但是依然沒有阻擋俗人把一個又一個乞求掛在枝頭,大紅色的信條在深褐色的枯枝下襯托得格外顯眼。
陳佳肴站在樹下,看著風把信條吹起。
她企圖要尋找自己曾經留下的那條,但是又很清醒自己這么做其實是徒勞無功。
周邊有人閉眼許愿,隨后在旁邊人的幫助下掛上自己的愿望,周延禮看到微微偏頭問陳佳肴:“你當初誰幫你掛的?”
陳佳肴有些得意,“我自己。”
周延禮又問:“許的什么?”
陳佳肴一頓,別開眼睛,“不告訴你。”
周延禮點點頭,“確實不能告訴別人。”說著慢悠悠把自己的信條拿了出來,還十分故意地在陳佳肴面前轉了一圈,陳佳肴想看又覺得不能打自己的臉,幾番猶豫,最后還是別開了眼睛。
等周延禮掛上以后,陳佳肴才一點點地走到周延禮剛剛停留的位置,她努力仰頭瞇眼找,不多時身后貼上來一個人,耳邊響起周延禮低沉的嗓音,“找到了嗎?”
陳佳肴嚇了一跳,差點摔倒,她作勢揮拳打了下周延禮,“你干嘛!”
周延禮笑著把她的拳頭握在手里,輕輕捏了一下,耳后抱著陳佳肴轉身,他把下巴擱在陳佳肴肩窩,摟著她的腰身將她移到一個方向。
周圍人很多,陳佳肴被他的舉止鬧得有點不好意思,“你別……不尊重佛祖。”
“佛祖會原諒我的。”
周延禮說著輕輕抬了下陳佳肴額下巴說:“看那。”
風吹起,信條飄蕩,天雖然冷,心口卻暖洋洋得仿佛被火燒過一樣,陳佳肴看向周延禮指過的方向,看到一張空白的信條。
什么都沒寫。
陳佳肴一愣,而后聽到周延禮聲音低低沉沉地說:“你要什么都可以。”
“你要什么我給什么。”
山上的雪要比山下厚,仿佛一整個冬天都不會化。
陳佳肴的手還在周延禮口袋里,連個人折返時,樹上信條起起落落,其中一張規規整整印著三個字。
-愿君安。
好像年歲已久,經歷一場又一場風霜雨雪,褪了色。
而它的旁邊,是一張明顯新的。
字跡也很新,同樣規整,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