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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肴一頓,看了小男生一眼,側過身子,手掌半攏著手機收音口問:“你那邊還要多久?有個小男生來找你,說是約好的。”
蕭煜說:“他來了?現在在哪?”
陳佳肴說:“在你辦公室門口。”
蕭煜說:“那行,你讓他在我辦公室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回去。”
“給個時間。”陳佳肴說。
“十五分鐘。”
電話掛了,陳佳肴神色如常,她彎唇笑笑,唇間的豆沙色和她身上水粉色海馬毛高領毛衣相得益彰,襯得她毫無攻擊力,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把一切脆弱托付給她。
“先進來等一會兒,蕭律二十分鐘左右就會到了。”陳佳肴能感覺到小男生緊張,為了削弱他的抵抗和堤防,陳佳肴故意沒有盯看他,只是給他安排一個偏角落的坐位,盡可能地給他安全感,然后也不多做停留,轉身就走。
只是轉身時,一不小心帶到了辦公桌一角的文件,文件嘩啦啦掉在地上,散落一片,小男生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刺激得瞬間緊繃起來,像只刺猬。陳佳肴抱歉地朝他笑笑,小男生大概猶豫著要不要幫忙一起撿,陳佳肴主動說:“沒關系,你坐著就好,我自己來。”
她說著一張一張撿起文件,每一張都停留三五秒的時間,匆匆幾眼,掃了個大概。
全是同類型案件。
有涉及師生,師徒,甚至還有更禁/忌的關系。
陳佳肴盯著這些白紙黑字,眼波輕閃幾下,想起前段時間蕭煜跟她抱怨的七例,如今新的一周結束,恐怕已經不止七例了。
她抿了抿唇,實在沒忍住,在整理文件的時候狀似閑聊一般詢問小男生:“家里人推薦你來的嗎?”
小男生緊緊地抓住書包帶子,搖了搖頭。
陳佳肴笑說:“那你好厲害呀,那么小就知道遇到事情要請律師幫忙。”
小男生依舊沒開口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最開始拘謹了,陳佳肴也沒打算多問,她見好就收,轉身準備走的時候,被身后的小男孩叫住了。
“姐姐。”
稱謂從老師轉變成姐姐,陳佳肴表情沒表露出半分意外和驚詫,反而好像真的拿到了姐姐的身份,她唇角微彎,眼眸溫柔得像藏了一汪春天的湖水。
“怎么了?”聲音也溫柔,像稻田里的風。
“你、你們收錢嗎?”
陳佳肴笑說:“這個你可能要跟蕭律談。”
小男生明顯失落了,低低“啊”了一聲,重新低下了頭。
陳佳肴離開辦公室前,一眼瞥到了小男生穿在棉衣里的襯衫,領口是深藍色的,角落有一個刺繡標志。
不管款型還是什么陳佳肴都很熟悉。
這是平中的校服。
想到這里,她微微蹙了蹙眉,原地立了數秒才抬腳離開。
前腳回到工位,后腳就接到外賣員的電話,陳佳肴愣了下,“不好意思,您確定是我的嗎?”她沒點外賣啊。
外賣員張口報了手機尾號后四位,“姓名是周陳。”
陳佳肴一下子就明白了,電話貼著耳朵,仿佛有風隔著電話把她耳朵吹紅了,她本來手上沒什么東西,這會兒大概是心虛,非要抓點什么,只能隨手捏了張紙結結巴巴說:“哦、是、是我,那個、麻煩你放在樓下的外賣柜,我一會兒自己去取。”
掛了電話,有同事吃完午飯陸陸續續回來,看到陳佳肴在工位旁站著,低著頭,一副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樣子,詢問:“佳肴,沒去吃飯啊?”
陳佳肴猛地抬起頭,“啊?”了一聲,倉促應到:“馬上。”
同事又瞇眼看,“臉怎么那么紅?熱啊?”
陳佳肴扯唇一笑,故意拿手扇了扇風,“是、是有一點。”
“年輕就是好啊,身體火氣重,我現在恨不得大馬路上都裝暖氣。”
陳佳肴本來臉只紅了一層,聽到對方感慨“身體火氣重”,臉紅得更甚。
等進了電梯,陳佳肴才看到那張被她抽來的衛生紙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撕得又薄又碎。她盯著碎紙失語片刻,最后把所有團成一團,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外賣點的是排骨湯和臘肉飯,兩小碗包裝都很精致,打開湯蓋,陣陣香氣撲鼻,奶白色的湯隱約可見黃色的玉米,筷子一撈能撈出幾塊小排,肉質嫩,骨頭好像都被熬軟了。臘肉飯更香,特色米的醇香和臘肉搭在一起,既不會太油膩又不會太枯燥。
陳佳肴捧著小碗喝了口湯,滿口馥郁,心也漸漸暖了起來。她唇角不由自主上揚一抹弧,片刻想起什么,掏出手機給外賣單拍了張照片。
焦沒對清晰,但是隱約可見“周陳”兩個字。
橫平豎直,規整簡單。
但卻看得陳佳肴頻頻彎唇,她拍的照片大多數都會往朋友圈發,但是今天這張顯然更適合自己留著,可是僅僅自己看,又好像少了點什么。
陳佳肴貝齒叼著一塊排骨骨頭,單手托腮思考要不要發給沈煙時,手機忽然彈過來一個視頻。陳佳肴都沒反應過來,本能順手地點了接通,然后就看到自己雙眼又懵又茫然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托腮的動作讓她的臉頰微微堆積出來一點肉,骨頭露了一半在外,唇瓣被湯汁浸得發亮,她眼睛茫然得明顯,看上去像兔子又像倉鼠。
周延禮順手截了個屏保存下來,低聲問一句:“這么晚了才開始屯糧?別家倉鼠都快結束冬眠了。”
陳佳肴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找耳機,戴上耳機以后又覺得身邊同事太多,眼珠子時不時左瞄一下右瞧一下,關鍵都這個時候了她嘴里的骨頭還沒吐。這靈動的畫面落在周延禮眼里,面上一派自然,心卻酥酥麻麻一片。他目光一瞬不移盯著陳佳肴,失笑出聲道:“接個電話那么心虛?”
那還不是因為接的是你的電話。
陳佳肴終于想起來吐骨頭,吐完看了眼手機屏幕,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角度不太好,顯得她臉有點大。再看周延禮,角度非常隨意,好像就只是單純地把手機往旁邊一放,可卻已經把男人棱角分明的面龐勾勒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