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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禮察覺她躲避的意思,勾唇笑了下。知道躲總比無動于衷好,他盯著她的發頂說一句:“你有沒有良心。”
“沒有。”陳佳肴故意說。
周延禮“嗯”一聲,“那是我教得不好。子不教,父之過——”
話落,兩個人都閉上了嘴。
陳佳肴說不上自己什么心情,似是意料之中,卻又難免覺得難過失望。恰好額頭一滴水順著滴落到她眼睛里,很快又從眼眶邊緣墜落在周延禮手上。
周延禮肌膚一點溫熱,他微怔,下一秒把手從陳佳肴手中抽出,抬起陳佳肴的臉,微微俯首,盯看她的眼睛,低聲:“哭了?”
陳佳肴別開臉,輕輕眨了下眼睛說:“沒有。”
周延禮擰眉,“哭什么?”
陳佳肴說:“我沒有。”
周延禮抿唇不語,只是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看陳佳肴,幾秒才出聲說:“陳佳肴,你不覺得你現在很不聽話嗎?”
陳佳肴抬起頭,眼眸清亮篤定,確實沒有一點哭意在,她說:“我又不是你女兒,為什么要事事都聽話?”
周延禮臉色沉著,“我沒那個意思。”
哦。
或許吧。
他們心里都藏著事,企圖用一些別的吵鬧轉移注意力,卻不想每一分每一秒都把最本質的意圖暴露全無。可即便這樣,也沒有人愿意主動觸碰突破口。
陳佳肴與周延禮對視片刻,率先收回對峙的目光,她重新把目光放在周延禮手上,只是這次沒再拉他的手,而是問一句:“藥箱在哪?”
周延禮說:“老地方。”
陳佳肴轉身去拿,很快折返,她把藥箱打開,拿出醫用酒精棉片和創口貼。她沒親自幫周延禮處理,而是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合上了藥箱。
喝喝這時嗅著血腥氣過來,滿眼疑惑地定看著周延禮。周延禮沒什么表情地說:“看什么,審查戰績?”
這人是陰陽怪氣賽事冠軍吧?
陳佳肴抬手把喝喝撈在懷里,擼了兩把喝喝的脊背說:“你不是故意的對不對?”
喝喝蹭著陳佳肴的手腕細細“喵”了一聲。
周延禮置若罔聞,處理自己的傷口。傷口很小,按理說應該很簡單的步驟,卻被他反反復復折騰了幾分鐘,陳佳肴看不下去了,放下了喝喝,重新打開醫藥箱,拿出新的創口貼,然后一把拽過周延禮的手,把他貼得亂七八糟的創口貼撕開,貼上新的。
她動作麻利,僅僅幾秒。
周延禮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單手不太順手。”
陳佳肴沒理他,正欲起身把藥箱放回去,周延禮說:“你手機亮了,藥箱我去放。”
陳佳肴扭頭看一眼桌子上的手機,還是沈煙發來的消息。她放下藥箱,拿起手機,還是語音,連續好幾條,沒辦法只能從第一條開始聽。她點開第一條的同時,周延禮拿著藥箱起身往旁邊的櫥柜走。
手機瞬間響起沈煙的聲音:“我朋友有出租房子的,就在你公司附近,你租不租?”
她手機聲音開得不大,但是這屋里實在太安靜,陳佳肴猛地抬頭看向周延禮,只見他沒什么反應地打開柜子,藥箱放進去的時候發出低低一聲響,他似乎沒有聽到沈煙的聲音。
陳佳肴如獲大赦,抓起手機就往房間里走,路過周延禮的時候,她說一句:“我睡了,你也早點睡。”
周延禮“嗯”一聲,看著陳佳肴回房。
房門關上,周延禮盯著她的房門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耳后斜睨了喝喝一眼,輕輕一勾貼著創口貼的手指,喝喝乖順靠近。周延禮蹲著擼了一把陳佳肴剛剛擼過的脊背,神色不明。
繩在他手里,她怎么可能走得掉。
第55章 偏袒
沈煙沒見過周延禮, 甚至不知道周延禮全名叫什么,只是在陳佳肴手機通訊里里匆匆瞥過一眼“周先生”,在滿是中規中矩有名有姓的列表里, 這三個字處處都透露著曖昧和特別。不過沈煙向來不愛多管閑事,更何況剛出國那陣, 她和陳佳肴只能算得上異國他鄉的同胞,算不上可以推心置腹暢所欲言的姐妹閨蜜。
后來第二年陳佳肴過生日, 沈煙帶她去酒吧玩,陳佳肴沒沾過什么洋酒, 那天沒注意, 不小心喝多了, 喝多了以后沈煙便知道這位“周先生”在陳佳肴心里占據什么樣的地位了, 也順便給“周先生”定位:一名年紀大、不知好歹、且非常傳統的教師。
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陳佳肴?所以沈煙日常活動除了蹦迪喝酒工作就是給陳佳肴拓展各種各樣的異□□友圈, 以及想方設法旁敲側擊幫陳佳肴捋清楚她對“周先生”這個老男人的情感更多的是依賴而不是愛情。
沈煙的目的其實陳佳肴知道, 但是每次想要解釋或者澄清什么又無從開口,只能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這個局面。她嘆了口氣, 整個人呈大字狀躺在床上,面無表情聽沈煙發來的語音, 一條又一條, 總結就是讓她懂得男女之別, 趁早搬出去。
陳佳肴癱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冷,翻個身蜷成一坨給沈煙回兩個字:再說。
沈煙氣急敗壞發來一條:再說什么再說?你還有幾年再說?你還想再說幾年?
陳佳肴聽著語音,感覺耳邊閃過的不是沈煙的聲音,而是蕭煜的聲音,他一遍又一遍問:“你們學校有明文禁止學生老師戀愛嗎?”
盡管放到大學,這份有身份懸殊的戀情依然是敏感話題。
陳佳肴抬起手臂蓋在眼睛上, 頭頂白熾光落了薄薄一層,在深冬的夜里連顏色都有幾分冷冰冰。
窗外懸著明鏡一般的月,鏡中映著沉睡的城,以及世人的居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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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順利在元旦當天跟童颯他們聚會,陳佳肴整一周都忙得像只陀螺,連套蕭煜話的時間都沒有。蕭煜也忙,絕大多數時間都不在事務所,即便在也都跟邢律窩在小會議室里,一窩幾個小時候,出來的時候滿臉疲倦,陳佳肴也不好意思打擾他。
這天臨近下班倆人好不容易有時間坐一起聊天,陳佳肴看蕭煜整個人垂頭喪氣,忍不住問:“怎么了?事情進展得不順利嗎?”
蕭煜雙手揉了把臉說:“平大的那件事情早就結束了。”
“啊?什么時候?”陳佳肴說,“那么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