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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的晨霧還沒散盡,我蹲在道觀后院數螞蟻。功德簿懸浮在積雨缸水面上,最新記錄泛著青光:【丑時三刻驅鼠十三只,功德+1】。昨夜那窩耗子咬爛供桌帷幔,害我舉著燭臺追了半宿。
"仙長!仙長在否?"
前院傳來破鑼般的喊聲。我手忙腳亂系好道袍絳帶,迎面撞上個大汗淋漓的漢子。這人身穿靛藍短打,腰間晃著衙門令牌——是昨日在賭坊見到的里正。
"求仙長救命!"他噗通跪在香案前,震得銅香爐嗡嗡作響,"今早官倉少了三石精米,太守大人午時便要查驗......"
我偷瞄功德簿,發現【可兌錢數】從800文變成了42文——敢情驅鼠功德遠不及救雞。香爐騰起的青煙突然凝成金線,直指里正腰間鼓囊囊的荷包。
"大人最近可曾收獲意外之財?"我裝模作樣掐指。
里正臉色驟變,從袖中抖出個骰子:"昨夜在賭坊...贏了五兩銀子。"
香爐應聲噴出白煙,在神像額頭聚成個"白"字。我福至心靈,拈起三炷香插進爐中:"若要解此劫,需行三拜九叩之禮。"
等里正額頭磕出紅印,我忽然想起直播時學的魔術手法。拂塵掃過供桌時,幾粒米從房梁縫隙簌簌落下——昨夜追老鼠時就發現閣樓藏著陳年米倉。
"速去東市第三間糧鋪。"我照著香爐浮現的提示瞎編,"米袋右下角有鼠齒印。"
午時三刻,里正帶著衙役押回個尖嘴掌柜。我躲在道觀墻頭偷看,那奸商哭嚎著說米袋里真有個鼠洞。玉牌突然發燙,錦囊里多了張黃符,背面小字:【六合機緣,逢三則發】
賭坊老板娘傍晚扭著水蛇腰上門時,我正研究黃符用法。這女人發髻插著金步搖,帕子甩出的香風能熏暈蚊子。
"都說新來的道長靈驗得很。"她指甲刮過香爐沿,"奴家近日總夢到骰子成精......"
功德簿嘩啦啦翻頁,在【未時茶攤斗毆】處標紅。我借口要焚香凈手,順著香爐提示溜到村東。果然看見茶攤老板正和貨郎撕扯,竹簍里的陶罐碎了一地。
"這假貨青花瓷還敢要價三百文?"貨郎舉著陶片怒吼。
我鬼使神差摸出手機——雖然早就沒電,但鏡面屏在陽光下清晰映出陶片斷面。古代仿品多用河泥,而真品瓷胎該有......
"此乃前朝官窯秘制的雙層瓷。"我學著鑒寶節目專家的腔調,"諸位請看夾層中的金箔紋。"
人群嘩然中,茶攤老板偷偷往我袖中塞了塊銀錠。回程路過當鋪,功德簿突然浮現新字:【戌時三刻,當有橫財】。抬頭就見匾額上"聚寶齋"三字金漆剝落,露出底下小字"假一賠十"。
我摸出黃符拍在柜臺,掌柜的綠豆眼頓時瞪成銅鈴:"道長的玉佩...可否一觀?"
脖子上的玉牌剛摘下,整個當鋪突然陰風大作。貨架上的贗品瓷器接二連三炸裂,掌柜的假發套被吹到房梁。黃符無火自燃,在灰燼中顯出六個骰子點數。
"真...真君息怒!"掌柜哆嗦著捧出十兩銀子,"這是上月收的萬歷青花瓷......"
我抱著花瓶奪門而逃時,街角賭坊二樓突然傳來喝彩。三個骰子在碗中滴溜溜轉動,最終定格為三個四點——正是黃符上顯現的數字。
當晚清點收獲時,香爐突然吐出本赭色賬冊:【今日得銀十二兩,需償米倉尋鼠、茶攤鑒寶、當鋪破邪三樁因果】。最后一頁浮現水墨畫:暴漲的河水中,有張燙金拜帖順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