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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雅追了一步,便被關(guān)博萱拉住了:“沒事的,這點地方丟不了。回頭你們跑岔了,你找我,我找你,更麻煩。”
文嵐完全不知道身后的官司,徑直找了避人的地方,鉆進(jìn)如意門,從里面拿了兩個火龍果塞進(jìn)自己衣兜里。
轉(zhuǎn)了一圈回來,人龍還在增長,前面的隊伍還在原位,糧店應(yīng)該還沒開門。
文嵐先跑到原來的位置,安大娘已經(jīng)移到前面跟別人閑聊去了,只剩自家人聚在一起取暖。文嵐悄悄鉆了進(jìn)去,扯了一下關(guān)博萱的袖子,示意她彎下腰。待關(guān)博萱滿臉疑惑地蹲下來,文嵐神神秘秘地伏在她耳邊說:“媽,我跟你說個秘密。我剛從那邊過,看見有個大媽從院子里拿著東西,遮遮掩掩地走出來。他們掩門的時候,大老遠(yuǎn)的我就聞到了很香很香的水果味。我偷偷跑過去看,發(fā)現(xiàn)里面有很多吃的,起碼有三四樣水果擺在院子里面。我也想買,開始的時候那大叔不想理我,直接要關(guān)門。我抱大門不撒手,哭著鬧著求他幫忙。那大叔被我纏怕了,說如果我有錢,就肯讓我也買一點。我今天運(yùn)氣超級好,正好兜里揣著舅舅上次給我零用錢。我就用一毛錢買了兩個水果,媽媽,你看,這是說是外國來的,叫做火龍果。媽媽,聞聞,是不是很香?對了,媽媽,你給我點錢,我還想去買點魚蝦和其他水果。”
關(guān)博萱大驚失色,一巴掌拍在文嵐后背:“你這熊孩子,怎么什么地方都敢跑呢,膽子也忒大了。萬一人家是壞人,把你抱走,你可就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媽,你先別說了,你看看,這水果多新鮮,聽說很好吃的。”文嵐搖了搖媽媽的衣襟,“媽媽,我想吃,我真的很想吃嘛。我餓,哥哥姐姐他們也很餓,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姐姐的肚子在唱歌。媽媽,你別擔(dān)心了,人家都說了是別人托關(guān)系從外地帶過來的,只賣給他們認(rèn)識的人。那大叔人很好,送我出門的時候,還偷偷告訴我,說他們屋里還有一點海魚,不要票只有錢。嗯,不過大叔也說了,現(xiàn)在剩下的魚都很小。”
“真的,那里有魚賣?趕緊帶我去!”關(guān)博萱激動之下,扯得文嵐手疼。
文嵐忍住沒敢喊出聲:“就在這繞過去隔壁兩條的巷子里,我也剛巧晃過去的。不過,那大叔說如果要,就只能是我自己去,不準(zhǔn)帶其他人過去。他們說這是為了安全,叫做什么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們是借了人家的院子送貨,早上在這兒,下午就走,錯過了就沒有了。”
關(guān)博萱的眼睛快速地眨動了幾下,手臂緊緊貼著腿部,拇指和食指互搓了幾下,尾指無意識地略微豎起。關(guān)博萱看了看文嵐,掀起褲袋,看了一眼文嵐剛才偷偷塞進(jìn)去的紅皮水果,水靈靈的,一點干癟的痕跡的都沒有。猶豫了兩秒,關(guān)博萱果斷地掏出兜里的全部錢幣,一共數(shù)了十五元塞給文嵐。
但孩子太小,身上揣著那么多錢,家長實在難以安心。關(guān)博萱要跟過去,文嵐堅決不肯:“人家說了不讓別人過去的,他們都說自做熟人生意。是我說我爸爸在外地當(dāng)兵媽媽姐姐都生病了,纏著別人說要買東西,那大叔好心才答應(yīng)讓我買一點。你要跟過去的話,不就穿幫了嘛。到時候,人家肯定不會賣東西給我們,說不定還會鬧一場。”
文嵐帶著一個大的糧袋子,轉(zhuǎn)身就跑。
關(guān)博萱始終不太放心,連忙扯住小女兒,趕緊再交代兩句:“文嵐,如果買不到,你就趕緊回來。你機(jī)靈一點,如果情況不對你就趕緊跑。嗯,如果買了,也不要逞強(qiáng),你讓那個大叔幫你直接挪到大院旁邊右四巷子那個窩窩里,就是看到柿子樹轉(zhuǎn)右,種著石榴樹那個孫爺爺家旁邊。你記得不?文嵐,你真的知道?你知道就好,記住了,你把東西放在那等我們,我們這邊買完就去找你。你千萬不要亂走,知道嗎?對了,錢,你拿好,別掉了。文嵐,記住,如果那邊有一丁點不對勁,你就趕緊往外跑,往人多的地方跑,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這一圈地方我都熟得很,沒事的,放心吧。哦,對了,媽媽,您張開嘴巴。” 文嵐趁機(jī)將一顆奶糖塞進(jìn)媽媽的嘴里。文嵐在人群中穿行,給每個家人嘴里都塞了一顆水果糖,就連舅舅也不例外。然后,文嵐拍拍屁股,繞到一個偏僻角落,躲進(jìn)了空間。
文嵐進(jìn)了空間,先把所有的木瓜和火龍果分別裝進(jìn)不同的糧袋子里面,放在一旁。然后把所有的魚蝦倒出來,在魚堆里面挑挑揀揀,把超過自己一個手掌大的魚全數(shù)撿進(jìn)提籃里面。結(jié)果,地板上除了兩三斤的海蝦外,還剩二十來條小魚,最小的那些只有手指那么粗。
文嵐看著這些小魚小蝦為了難,這些魚蝦實在太小,完全不像正常情況下人家會拿出來賣的東西。自己總不可能說這些是大叔從外地帶過來剩下的,因為這些魚一看就知道是海魚不是河魚。錯過這次機(jī)會,文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拿借口拿魚蝦出來。畢竟,這么一塊區(qū)域短短幾天時間就出現(xiàn)兩波賣海產(chǎn)品的人,實在太詭異了,一定會惹人懷疑的。
猶豫了一下,文嵐決定還是覺得應(yīng)該盡量做好掩飾工作。那些小魚小蝦雖然可惜,但自己的小命更加珍貴。特殊時期,謹(jǐn)言慎行,才是保命的良方。
收拾好,文嵐便出了如意門,慢慢往與媽媽約定的那個巷子口走去。
東邊的天空出現(xiàn)一抹亮紅,云彩裹上霞衣穿上金色亮邊裙,緩緩?fù)饕苿印?
天色尚早,買糧的人都在糧油店那片排隊,上班的人基本還沒有出門,街面上空蕩蕩的。偶爾遇到一個人,也是帶著帽子,蜷著手,快步往指定地方走。
文嵐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一片白霧在空氣中慢慢變薄漸漸散去。
文嵐傻笑兩聲,低著頭,避開晾曬的衣物,穿過小巷往外走。
作者有話要說: 文嵐生氣地問道:“為什么別的女主都吃香的喝辣的,就我一個人每天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
飛絮聳聳肩:“沒辦法,誰叫你掙不來收藏,換不來留言呢。”
文嵐兩眼淚汪汪:“求求你們幫幫我吧,點個收藏或者留個言,都行。求求你們了,讓我也有個機(jī)會當(dāng)個舒舒服服的女主吧。”
☆、順手助人
出了巷子,李文嵐走進(jìn)宿舍區(qū)附近老巷子。
這條老巷子兩側(cè)都是老式土屋,陰暗而狹小,沒有什么現(xiàn)代化的衛(wèi)生設(shè)施。不知是因為寒風(fēng)蕭瑟,還是因為缺乏維護(hù),總之,被冬風(fēng)一吹,似乎比前段時間更加破敗。
巷子很小,文嵐即便在馬路上右側(cè)行走,也能隱約聽到屋里人窸窸窣窣的動靜。
“……啊,乖啊,小囡囡不哭哦,一會兒媽媽買了米回來啰。乖囡囡,還早著呢,再睡一會吧。奶奶在旁邊陪著你……”
“奶奶,尿布沒濕,妹妹應(yīng)該餓了,要不讓她先喝點水吧。”
“你媽沒吃什么好東西,那點奶水哪夠小囡囡吃的,這個點該是餓了。荷花,你去把上面那層米湯舀過來吧。”
“可,可是媽媽說了那些米是給爺爺奶奶吃的,不讓我們動。新米還沒有買回來,家里只剩兩杯米了,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大米呢。”
“沒事,奶奶吃紅薯就可以了,紅薯還抗餓一點。”
“奶奶騙人,您連面粉都吃不慣,更何況吃紅薯。您本來就不舒服,吃了紅薯回頭腸胃就更難受了。爺爺起不了身,爸爸不在家,姑媽住得遠(yuǎn),您要是也病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我的小荷花也長大懂事了,懂得心疼奶奶了。乖啊,奶奶沒事的,奶奶心里有數(shù)著呢。哦,小囡囡不哭,乖哦,奶奶抱著你奶奶陪著你,小囡囡不要怕。荷花,快去舀點米湯過來,今天買米的人多,你媽媽沒那么快回來。小囡囡再哭下去,可不好……”
屋里,煤油燈只能點亮一小圈地方,窗外透著暗黃的光。風(fēng)一吹,燈芯搖擺,一圈一圈的黑色黃色光圈交雜,宛如一部黑膠老電影。
另一房間,傳來壓抑不住的悶咳聲,蒼老而無力。
“荷花,我沒有什么胃口,你把我那份也吃了吧。”
“爺爺,我不餓,我剛剛才喝了一杯水,我飽著呢。我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娃娃了,我會照顧我自己的。”
梳著丫髻的小姑娘繞過床邊,緩緩爬下床,往房間外走去。她的身影慢慢變得宛如巨人,又漸漸縮小變成三尺小兒。
看著燭光里的身影,文嵐鼻頭一陣酸。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親耳聽到卻又另一回事。
一股熱血涌上心頭,文嵐環(huán)顧四周,見無人注意,便快速閃進(jìn)空間。一分鐘后,文嵐裝著一袋小魚小蝦出來,特意挑了三條稍微大一點點的魚,默默往這戶人家的房門下方塞了進(jìn)去。
文嵐一路走,一路留意路邊晾曬的衣服,見到有嬰幼兒衣物的人家,便悄悄往人家房門底下塞進(jìn)兩條魚或者幾只海蝦。一路走過來,倒也沒有遇到什么人,無驚無險地給六七戶人家送了點小禮物。
既然開始送了,文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決定把送禮物的面積稍微擴(kuò)大一點。
況且,自己在荒島時可是對著蒼天、諸天神佛起過誓言,自己借助如意門獲得的糧食,得分一半出來幫助那些在世間苦苦求生存的人。
不過,即便沒有那個誓言,文嵐也不忍心看著別人在生死線上掙扎,自己卻在一旁吃香喝辣。作為一個正常人類。共情是基本的感情,文嵐自認(rèn)也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甚至從某個程度上來說有奉獻(xiàn)的本能,要不然當(dāng)年也不會選擇在一個三線城市做個一個歷史老師。
再說,在60年代住了一個月后,文嵐深刻體會都寒冬時刻缺衣少食的滋味,即便擁有一個成熟的靈魂,也不自覺地把食物看到非常重。由己度人,文嵐覺得家境不如自己家的那些人,今年冬季估計應(yīng)該分外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