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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gè)月前。

鷹城

鷹城最高的摘星閣上，忌合一赤腳踏過記地酒壇。金絲雀在籠中撲棱，翅膀掃落幾片孔雀藍(lán)釉碎片。他抓起鎏金酒壺仰頭猛灌，酒液順著脖頸滑進(jìn)松垮的衣襟，在胸膛燙出蜿蜒的紅痕。

十二只蒼鷹正在撕扯羊羔。鐵爪破開皮肉的聲音混著禽鳴，像某種古老戰(zhàn)歌。

&quot;殿下。&quot;侍衛(wèi)跪在珠簾外，&quot;三位異人求見。&quot;

忌合一踢翻珊瑚屏風(fēng)，玉石鑲的《洛神賦》嘩啦碎成星子：&quot;讓他們看本王醉死！看這鷹喙如何啄食腐肉！&quot;話音未落，檐角銅鈴忽然叮當(dāng)作響——沒有風(fēng)。

瞎眼老太的拐杖已點(diǎn)在青磚上。

&quot;蒼鷹食腐，只因饑腸轆轆。&quot;她灰白瞳孔映著記地狼藉，&quot;若喂它龍肝鳳髓......&quot;

胖和尚抖著袒露的肚皮擠進(jìn)門框，佛珠刮落門楣金粉：&quot;灑家能讓石頭開花！&quot;指尖彈出一粒舍利子，落地化作赤色曼陀羅，花蕊中竟鉆出拇指大的金甲神將，手持長矛挑翻酒壺。

高林見甩動(dòng)拂塵，烏鴉從梁上俯沖，化作墨色道袍披在他身：&quot;貧道可借陰兵三千。&quot;

忌合一踉蹌著跌進(jìn)虎皮椅，九旒冕歪斜著遮住半張臉。酒氣混著龍涎香在殿中發(fā)酵，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被逐出中都那日，母親的血濺在白玉階上，開出的花比這曼陀羅更艷。

&quot;戲法。&quot;他嗤笑，金樽擲向胖和尚光腦殼，&quot;我要能踏破中都城的鐵騎！&quot;

瞎眼老太的拐杖突然插進(jìn)青磚三寸。

整座鷹城的地脈在震動(dòng)。

城主府后院枯井傳來指甲抓撓聲。先是白骨手掌攀上井沿，接著是掛著腐肉的骷髏，眼窩里跳動(dòng)著幽藍(lán)鬼火。一具、十具、百具......腐爛程度各異的尸L爬出井口，鎧甲上的家族徽記在月光下泛冷——全是忌氏宗族墓園的守陵衛(wèi)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