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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與風霖的交易與他說了一遍,包括楚卿白后來受傷的事情。
楚楓禹面上有些冷凝,半晌沒說話。
蕭錦顏道,“我們知道這件事并非您的本意,他也從不曾怪您,您別難過。”
她實在看不下去姜傾雪這般自責的模樣,便出聲解釋。
姜傾雪咬著唇,微微點頭起身,“我去取天星草。”
說著便離開了,留下的三個人,楚楓禹盯著楚卿白看,卻不說話,楚卿白微垂著眉眼,恍若未覺,蕭錦顏就有些尷尬了,左右為難。
幸虧姜傾雪很快就回來,手中還拿著一個錦盒,曬干保存的天星草就放在里面,“這個已經在鳳霖皇室存放了近十年,我也不知藥效如何。”
蕭錦顏接過來,打開仔細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傳來,她輕笑,“還能用。”
姜傾雪笑了一下,“那便好。”
說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問,“你打算何時去無殤宮?”
蕭錦顏微微顰眉,她原是打算把這里的事情解決,然后到無殤宮處理好琴離的事就直接回南燕,但是眼下,這個計劃可能需得改變。
她看向楚卿白,“我聽小白的。”
他如果要在這里多待她便陪著,他若要走,她便也跟著走。
楚卿白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絲,聲音溫柔,“我聽你的。”
蕭錦顏輕輕咬唇,“我們出來這么長時間,我也不知道皇兄那里有沒有什么問題。”
畢竟新帝登基,需要處理的問題太多,而且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他心里其實挺擔心的。
一瞧她的模樣楚卿白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道,“那就從無殤宮直接回南燕,如何?”
蕭錦顏自然是沒有意見,但是,她看向姜傾雪和楚楓禹,兩人神情明顯比方才低落,他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回去南燕,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太過荒謬。
但是,他們離開是早晚的事情,不可能一直待在嘉云。
這般想著,蕭錦顏索性直接對姜傾雪道,“可否與您單獨談談?”
離開之前,至少要把心里的結打開,然后才能走得毫無牽掛。
姜傾雪似乎也有話想對她說,并未拒絕。
兩個人丟下相對無言的父子倆,去了書房。
“坐吧。”姜傾雪體貼她懷了身子,進屋便讓她在軟榻上坐下。
蕭錦顏也不推遲,等到姜傾雪在她對面坐下,才道,“想必您也知道我找您的談話的目的,若是我們真的離開,只怕短時間之內不會再來嘉云,我希望在走之前,能夠幫你們把心結打開。”
姜傾雪笑了笑,“我也正有此意,其實一開始我是不打算說這件事的,但是你說的沒錯,若是你們這一走只怕許久都不能再見,這件事說出來也許會造成一定的傷害,但是作為母親,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輩子恨我們。”
蕭錦顏心里隱隱有些猜測,卻是不敢深想,她淺吸一口氣,“您說吧。”
姜傾雪看著她,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和你母后長得很像。”
蕭錦顏抿了下唇,所以她們真的是認識的!
姜傾雪繼續道,“我與你母后是在雙州城認識的,那個時候我離開云城想要出去游玩,但是你知道,沒有通關文牒,我哪兒也去不了,后來無意間到了雙州,結識了你的母后,她告訴我說她有辦法帶我離開嘉云,后來恰逢北月教被正道人士襲擊,我便趁亂帶著你母后逃離雙州,后來我們兩個人去了南燕。”
“二十多年前,南燕正與西梧國打得不可開交,我們兩個人由于不熟悉路,無意間闖到了他們的戰場,后來不小心走散,你母后武功高強,自是有能力自保,但是我不同,我沒有任何防身本事,在混亂的戰場上幾乎無力抵抗,一個人站在混戰中險些被亂劍要了性命,當時你父皇還是太子,他受命親臨戰場,當時與他一起的還有楓禹,我當時是被你父皇救下的,也知道是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三天三夜。”
說到這里,她感慨一笑,“但是命運就是這么捉弄人,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楓禹,他就站在床邊和你父皇匯報戰況,我一眼就瞧上了他,因此不可自拔。”
“你也知道,我們嘉云的女子素來直接,我看上他便對他窮追不舍,整日纏著他,就連后來啟程回京的時候我也不曾離開,就跟著他去了昭王府,那個時候我并不知你父皇的心意,只是心存感激,所以把他當成知心朋友,他對我也很好,但是有些人一眼就能入心,而有的人,即使白首也如新。”
她講得這些蕭錦顏之前聽蕭綺然說過一些,但是并不知道當年具體發生的事情,便聽得很仔細。
姜傾雪也仿佛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一般,聲音有些沙啞,“我與楓禹在雪中定情,他無父無母,我也并未告訴他我的身份,我說我姓白,是因為我喜歡白蓮,后來我們大婚,我才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了他。”
“但是在大婚之前,你父皇曾找過我,向我表明心意,他說他要娶我做太子妃,許我未來皇后之位,我當時只覺震驚,甚至有些害怕,我太了解你父皇這個人了,他偏執霸道,并不是表面那般溫和柔軟,他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勢在必得,我擔心生出意外,便與楓禹盡快完婚,想借此斷了他的念想。”
“我們大婚后,他也確實沒再找過我,也從未與楓禹發生矛盾,他們還是和以前一般親如兄弟,直到后來你母后找來燕京,與我重逢,許是因為都是嘉云的人,在難掩無親無故,我們之間的關系日益密切,就成了別人眼中的手帕之交,別人都以為我們是打小便認識的。”
“那個時候你父皇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燕帝,對當時的趙貴嬪寵愛有加,但是不知道他是何時與你母后認識的,在別人眼中,兩人很快陷入愛河,你父皇甚至娶她為后,即使當時滿朝文武盡皆反對,猜測你母后的身份不明,擔心她對你父皇圖謀不軌,但你父皇堅持己見,納她為后。”
說到此,姜傾雪面上的神情明顯有了變動,她眼中有恨意,還有捉摸不透的恍惚,“我與楓禹成婚兩年才有了卿白,在他出生不久,西梧再度來犯,楓禹領兵出征,我原本一個人帶著卿白在府中等他,但是沒過兩個月就從邊關傳來楓禹中了敵軍奸計被困敵營的消息,我放心不下他,便一個人跑去了邊關找他。”
“可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那分明就是個假消息,他不是被困在敵營,而是被自己人困住,我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傷痕累累,就差一口氣掉著,我是在無意間聽說,當時的副將是借了燕帝的密令處決楓禹!”
她呼吸變得有些急,聲音冷凝,“我當是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假傳圣旨救下他,當時的副將本就對楓禹忠心耿耿,只是礙于皇命難違,我當時假傳圣旨他并未深究,也算是借我的手救下楓禹,之后我在他的幫助下,帶著楓禹連夜趕回嘉云,后來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蕭錦顏確實已經都知道了,但是就憑前面的事情就已經炸的她頭腦發暈,四肢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王爺這一身傷都是我父皇造成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微微的顫抖,臉色白得如一張紙。
姜傾雪閉了閉眼,掩去其中洶涌的情緒,“他是想借西梧的手殺了楓禹,但是西梧一直沒有那個機會,所以他便自導自演了一出戲,傳出楓禹被困敵營的消息,后來就算楓禹死了,也是西梧的責任,沒有人知道他曾做過什么,我之所以帶著楓禹回到嘉云,是因為南燕早已經不安全,我若是帶著楓禹回去,勢必會連累幫助我們的副將,將來也會有層出不窮的麻煩!”
“最重要的是,嘉云皇室的醫術比南燕好太多,當初若不是太醫院的幾個人吊著楓禹的性命,他根本等不到我去找毒王谷谷主相助!”
這一點蕭錦顏不否認,就憑噬命一毒,嘉云的太醫院就被其他各國厲害許多。
但是,她從未想過,她的父皇竟然喪心病狂到這個程度!
她只覺得有種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壓著自己,幾乎都要不能呼吸,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揪著,就差輕輕一用力就能讓她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