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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回到家中,果然柳湘蓮還在等他。
薛蟠還沒有學會那些彎彎繞繞的說話,直接道:“柳兄,我和你一見如故,想和你結為異姓兄弟,不知你認為如何?”
薛蟠沒有在賈璉和寶玉也在的時候提及,是因為怕寶玉愛熱鬧,也非要和柳湘蓮結拜。
如果那樣,他是拜還是不拜?
他和寶玉是姨表兄弟,已經夠親近了,血緣關系無法斬斷,他認了。不過,他實在不想和寶玉再多加一層關系。
薛蟠上一世和柳湘蓮鬧成那樣,結果還是能結為兄弟,相信這一世也行。
柳湘蓮平常豪爽大度,愛交朋友,這兩次相處,看薛蟠比較順眼,直接同意說道:“好呀!”
兩人報了生辰,柳湘蓮比薛蟠大了兩歲,為兄,薛蟠為弟。
柳湘蓮本以為這結拜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薛蟠吩咐許遷去買東西,又找人去看日子,留他多住幾日。
柳湘蓮和薛蟠的身量差不多,薛蟠將自己還未上過身的衣服拿了幾套給他。“你先在這安心住著,我已經讓針線房給你裁衣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就找招財,我讓招財聽你使喚。”
福兒、壽兒、招財、進寶是薛蟠身邊的四個小廝,如今都是十五、六歲大小。以前薛蟠出門,前呼后擁,跟著的就是這幾個小廝。如今薛蟠也不講排場了,一般身邊只跟著一個人,有人用就行。福兒被他派去了蘇州,壽兒如今他自己正用著,就把招財給了柳湘蓮。
柳湘蓮平日里很少回家,家中就一個老仆。他雖然是世家公子,但是自小父母雙亡,在市井中長大,身上的江湖氣息甚重。他經常居無定所,流落到哪,哪里就是家。如今薛蟠留他住下,盛情難卻,柳湘蓮就在薛家住下了。
許遷去找人算了日子,五日后是一個好日子,宜嫁娶、宴請、結拜。
到了定好的日子,一大早招財就提醒柳湘蓮,柳湘蓮晨練沐浴過后,換上了招財特意拿過來的新衣。薛蟠也同樣沐浴更衣,叫了柳湘蓮,兩人一起去了薛家正堂。
柳湘蓮看著正堂中準備的東西,心中驚訝,他原以為當日兩人隨口稱兄道弟的,已經算是結拜了。沒有想到薛蟠提及的結拜,如此正式。
正堂中燃著檀香,香氣渺渺,厚重肅穆。正堂正中擺著香案,上面掛著關公像,香案上擺著豬頭,羊頭,牛頭三牲,一個香爐,一把香,前面放著一壇酒,一個海碗還有一把匕首,香案前面放著兩個蒲團。
而大堂側邊,站著兩個人觀禮。一個是上了年紀的婦人,一個是十歲左右的少女。柳湘蓮猜出她們的身份,應該是薛蟠的母親和妹妹。柳湘蓮上去給兩人行了一禮,薛太太連忙叫起,薛姑娘回了一個萬福禮。
許遷將香點上,給薛蟠和柳湘蓮一人遞了三支。柳湘蓮年歲大,薛蟠讓柳湘蓮先上香,自己隨后將香插入香爐,然后兩人一起跪在關公像前。
柳湘蓮直到如今還有些懵。
薛蟠提議結拜,他并未多想,一口就答應了。
柳湘蓮的朋友多,稱兄道弟的也多,你喚我一聲兄,我喚你一聲弟,這在柳湘蓮的眼中,已經是結拜了。
如今他和薛蟠在關公前結拜,還有薛蟠的家人觀禮,這就表明,不僅僅是薛蟠,而是整個薛家,要和他認干親了。
他跪在關公像前,聽著薛蟠一字一句的說著:“關公在上,我薛蟠,今日和柳湘蓮,義結金蘭,今后禍福與共,休戚同當!此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享祀!”(注1)
薛蟠說一句,他跟一句,隨著誓詞一句一句說出口,這份感情在他心中逐漸加重了分量。
念完了誓詞,薛蟠站起來,將酒倒入碗中,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刺,血液從指間流出,滴入酒中。薛蟠將匕首交給了柳湘蓮。
柳湘蓮接過匕首,認認真真地看著薛蟠,這匕首刺下去,這血酒一喝,自己和薛蟠,就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了。
柳湘蓮突然笑了。
柳湘蓮在手指上劃了一刀,讓血撒入酒碗,直接端起來喝了一口,大聲喝道:“好酒!”然后將酒碗遞給了薛蟠。
薛蟠也喝了一口,將剩余的酒灑在香案的前面。
薛蟠直接跪在蒲團上,對著柳湘蓮喚了一聲:“大哥!”
柳湘蓮眼淚都快出來了,又使勁忍住了。從今日開始,他有家人了,他柳湘蓮終于不是孤家寡人了。
柳湘蓮高聲應了一聲,“哎!”然后將薛蟠扶了起來。
薛蟠向柳湘蓮介紹旁邊的人:“這是我母親!”
柳湘蓮直接跪在地上,喚了一聲:“母親!”
薛太太急忙答應,然后將柳湘蓮從地上扶了起來,“湘蓮,我常聽蟠兒提起你,如今你做了我的孩子,我也沒有別的東西,這個給你。”薛太太從身后的春蘭手中接過一個小盒子,遞給柳湘蓮。
柳湘蓮雙手接了,放入懷中:“謝謝母親!”
薛蟠介紹寶釵:“這是我妹妹,乳名寶釵。”
柳湘蓮給寶釵拱手行禮,叫了一聲:“妹妹。”叫完又有些尷尬,如今他吃住都在薛家,如今認了一個可愛的妹妹,卻沒有準備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