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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微微頷首道:“知道了,你下去吧?!鞭D而又對在場女眷們說:“各位先行過去吧,本宮還有幾句教誨的話要和各位公主說。”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告退。于是殿內只?;屎?,以及四位成年的公主,楚云嵐、楚時雨,楚晴光還有楚月。
“月兒,”皇后回復了一貫的精明強勢,“現在沒有外人,母后問你什么,你可要如實回答。”
“兒臣絕不敢有半句欺瞞?!背聝赏纫蚓o張而變得酸脹,皇后是她自小到大最害怕的人,她對皇后的敬畏甚至超過皇帝。
“桓放到底對你如何?”皇后蹙眉問道,“趙嬤嬤說,近來桓放每日都與你同房,你們二人也是琴瑟和鳴。但他又放任自己妹妹騎在你頭上,苛待你從宮里帶來的人,聽說他還對你動過手?”
楚月簡直要為趙嬤嬤豎起大拇指,這報告打得,簡直像幫她串供一般。
楚月神情落寞道:“桓放他......行事乖張,又很粗暴。兒臣起初不知,只以尋常夫妻相待,沒想到......稍有不合他心意的地方,要么就冷落兒臣,要么就.......”楚月哭了幾聲,似乎難以啟齒。
楚云嵐直搖頭,眼神里都是同情,就連楚時雨都皺起眉頭。
出人意料的是,楚晴光開口問:"他就怎么樣?虐待你么?"
楚月怔了一下,點點頭。
“怎么虐待,在床上折磨你么?”楚晴光繼續追問。
楚月被這直白露骨地拷問弄得不知如何回應。
楚晴光看她不愿說的樣子,怒從心起,諷道:“你都嫁人了,被桓放肏了不少次吧,還裝什么呢?”
“是,在床上折磨?!背卤粴獾搅?,也不敢發作。
“哼,”楚晴光面露不屑,就差沒寫著“你看,裝什么裝”了。
“你們房事可還和諧?”皇后十分關心這個問題,如果楚月懷孕,對桓放的牽制就能多一分?!澳阋鸭拮鋈藡D,這兒只有母親姐妹,沒什么好害羞的?!被屎蟠叽俚?。
楚月心想,說很和諧是萬萬不能的,一來可能給皇后錯誤的訊息,保不準就命她給桓放吹枕邊風。楚月相信,要是敢在行房時和桓放討價還價說政事,桓放能把她的脖子給擰斷。二來呢,她和桓放確實房事不諧,沒有必要說謊,否則露出破綻不是自尋麻煩?
于是斟酌了一下,楚月回道:“桓放是個粗人,精力過剩,每次行房都......如牲畜一般,有時甚至一夜不停,孩兒根本受不住。他對孩兒沒有半分憐惜,每有推拒,他便霸王硬上弓?!?
楚月覺得自己的回答基于事實,略微夸張,合情合理,可信度極高,堪稱完美,只是不知為何,楚晴光臉色難看得很。
皇后恩賜,讓幾位公主都乘步輦去和泰殿。楚晴光跟著皇后先行,楚月叁人則要等從別宮調用的步輦抬過來才能出發。楚月不介意多走幾步路,便同楚云嵐說了,自己步行往和泰殿。
有太監宮女領路,宮中也熟悉,楚月卻故意繞了遠路,只為路過久無人居的臨月宮,那是她母親在世時住的地方。
臨月宮依然大門緊閉,與她出嫁前一般,正門上的朱漆駁落得厲害,天色漸晚,修葺宮門的小太監,正在收拾刷子木桶。
“怎么修起這處了,有哪位要住進來么?”楚月走過去問道。
臨月宮其實風水絕佳,宮內一條長廊直通鏡湖水榭,夜間登樓而立,有時風鳴月照,波瀾起伏,有時萬籟俱寂,靜影沉璧,美麗極了。宮墻與鏡湖之間,有一株桃樹,合抱難圍,不知其歲。枝繁葉茂,盛開之時,宛若花海云霞。只可惜,住過臨月宮的妃嬪們最后都境遇凄涼。楚月母妃之前,這里住著先皇的一位寵妃,最后一條白綾自縊。楚月母妃則是病逝,之后住進的妃子失足落水,淹死了。那桃樹也如上了年紀的老人,日漸衰敗,最后徒留層迭密布的嶙峋枝干,白日還好,只是讓人有蕭條之感,到了晚上就顯得陰森可怖。這樣一來,更沒人愿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