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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癟嘴,鉚足了力氣將戲做足:“周正,你過去幫忙找找耳環吧。后山湖水太深,我怕娘親有危險……”
“這個確實,那后山不光湖水深,蛇也很多。”周正越說越擔憂。他原本打算叫個人去通知周羨淵一聲,可是想到他正在將軍身邊議事,若中途離開,定然會引起將軍的不滿。左右權衡一番,周正決定還是自己走一趟。
將念念托付給同僚看護,周正徑直去了后山。也是逢的湊巧了些,在周正離開不久,周羨淵也帶著人去了校場。看見念念,周羨淵臉色一如既往的不好看,冷冷的看著她道:“你來這里做什么?不怕我的兵失手砍著你嗎?”
念念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周羨淵:“他們不敢的,有周正護著我呢。”
“也就只有他愿意跟你玩了。”周羨淵不屑的冷哼。
“那是,他以后就是我爹了,當然得對我好。”念念原本是打算讓顧君如與周正好好相處幾日,等以后他們的事定下來再狠狠報復周羨淵。可到底是個不經事的孩子,叫周羨淵這么幾句話一刺激,立刻就忍不住吐出了心里話。
雖知她是胡言亂語,周羨淵卻還是氣的黑了臉。尤其這里面還牽扯著顧君如,便忍無可忍的警告道:“你瞎說什么!這世上飯可以亂吃,爹可不能亂認。她清清白白的名譽,怎么能叫你給毀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這會他們正在后山約會呢。等過幾日我娘與周正辦了喜事,看不氣死你,讓你整天巴著我娘親,哼!”
周羨淵瞇了瞇眼,隨便扯過一個人問:“周正呢?”
那人情知不妙,支支吾吾說道:“他、他好像去后山了……”
周正去做什么沒人知道,將念念托付給同僚的時候,倒是交代了自己的去向。眼下聽那士兵如此說,周羨淵心中便有些不痛快。周正是他身邊的人,他很清楚他的秉性。可是理智歸理智,但凡有事牽扯上顧君如,周羨淵這情緒就有點失控。
苦苦思念了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將顧君如抓住,還沒表明心跡之前,他容不得任何閃失。
周羨淵臉色一冷,轉頭去了后山。念念想看熱鬧,亦步亦趨的跟在周羨淵身后。怎奈她人小腿短,沒過一會就沒周羨淵遠遠的甩在了后頭。
這一路上,周羨淵心里滿滿想的都是顧君如那張明媚跌麗的臉,她的一顰一笑,她每次抬著頭輕輕喚他阿淵的模樣。
上輩子他窩窩囊囊不敢表白心跡,已經錯過了她一回。這輩子得來不易,說什么也得將她揣在心里好好護著,顧君如就是他心頭上那塊最柔軟的肉,別人動一下他都疼,看一眼他也舍不得。
在最愛的人面前,他不在乎讓自己變得更小氣一點。
周羨淵越走越快,走到最后幾乎小跑起來。他氣喘吁吁的跑到后山入口處,未待走近,遠遠便看見顧君如正在一塊石頭上坐著。周正則俯身在她對面蹲著,這二人姿勢有些奇怪,正當周羨淵疑惑之際,卻見周正忽然抓住了顧君如的腿,動作粗魯蠻橫,一把就扯下了她的襪子。
雪白如玉的半截小腿,猶如千萬支利箭,瞬間刺穿了周羨淵的心肺,刺痛了他的雙眼。再看著周正握著顧君如那只手,周羨淵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將他的手剁下來才好。
“周正!你找死!”此時理智盡數淪喪,飛身竄到那兩人的近前,周羨淵一把扯出腰間的皮鞭,結結實實的對著周正的胳膊就砸了下去。
那鞭子是用牛皮擰成,鞭尾處釘著一排鐵釘。戰場上用來御敵,可謂是招招致命的利器。此時用來打自己人,也仍舊是很要命。周羨淵這一鞭子下去,周正胳膊立刻就見了血。衣袖撕爛,血肉四濺,場面極其血腥殘忍。
見周正仍舊抓著顧君如腳脖子不松手,周羨淵幾欲失控。他赤紅著眼睛,另一只手從懷中掏出匕首,對著周正那只手就要砍下去。
到底是戰場上常年廝殺出來的,周羨淵招式又凌厲又迅猛。顧君如反應過來的時候,周正半條胳膊已經都是鮮血,見周羨淵又揮刀劈過來,顧君如連忙起身護住周正:“周羨淵!你瘋了不是!”
“我就是瘋了!你干什么讓別人碰你!”周羨淵也抻著脖子吼。眼睜睜看著顧君如去護著旁人,周羨淵心中也覺得委屈。
顧君如臉色有些難看,硬撐著站起身,將露在外面的腳抬到周羨淵面前:“我被蛇咬了,周正正在給傷口放血。周羨淵,你有脾氣也得講點理!”
周羨淵這才低頭,看見顧君如雪白的腳背有兩個血紅的牙印。那牙印已經被處理過,兩個紅點中間有一道劃痕,如今正在緩緩的往外冒著血水。而在顧君如的腳脖子上,還緊緊的纏著一圈布條。
看到這一幕,周羨淵還如何不明白,方才周正一只手握著顧君如的小腿,指定是正在處理傷口呢。如此看來,這火發的確實有些過了。周羨淵緊繃著臉,拉不下面子給誰道歉。只得一把扛起顧君如,大步流星往回走。
第39章
回程途中,恰好遇到了念念。小丫頭還不知道因為自己惹下了多大的亂子,昂首挺胸氣勢洶洶的攔住周羨淵去路:“大壞蛋,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再惹我!”
周羨淵原本就火氣未消,看見念念跑出來搗亂,更是氣的肝疼。忍無可忍之下,終于抬腿踢了她一腳,口中怒罵:“滾一邊兒去!”
念念被踢得一個趔趄,險些坐到地上。顧君如心疼不已,一邊掙扎一邊大罵:“周羨淵你瘋了!!念念還是個孩子,你罵幾句也就罷了,怎么敢對她動手!”
“她活該!”攏住顧君如的雙腿防止她再亂動,周羨淵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念念氣的眼圈通紅,正打算追上去再罵幾句,卻見周正踉踉蹌蹌的走過來。他那半邊衣服都被鮮血染透了,所經之處也滴落了一地的鮮血。念念嚇了一跳,忙不迭的迎上前去:“周正,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周羨淵把你打成了這樣的?”
周正虛弱的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道:“念念姑娘,我沒事。你還是快回去找你娘吧,記得以后要乖一些,不要再任性胡鬧了。軍營是有法紀的地方,你這么頑劣,早晚會惹出事來的。”周正傷口疼的厲害,也顧不得再寬慰念念了,捂著傷口便回了軍營。
卻說周羨淵一路將顧君如扛回了自己的帳篷,路上抓了個小兵,令他去郎中的帳篷里取了些醫治蛇毒的傷藥,回到帳篷之后就將顧君如放在自己塌上,一只手擒住她的腳,親力親為幫她治傷。
周羨淵今日不分青紅皂白的出手傷人,著實很令顧君如失望。掙扎著從周羨淵手中將自己的腳搶回來,顧君如執拗的同他講理:“今日你傷了周正和念念,阿姐對你很是失望。阿淵吶,你這脾氣須得改改了。若不然,以后定會失了軍心的。”
“軍營里的事我自有分寸。”周羨淵只說了這一句,隨后抿唇不言。執著的將顧君如的腳拖過去,幾乎算是抱在懷里,一點一點清理腳背上殘存的淤血和撕裂的皮肉。
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周羨淵的動作卻異常輕柔。他神情專注,兩根手指捻著棉紗,仿若蜻蜓點水般,一點一點擦拭著顧君如的傷口。看到這樣的周羨淵,責備的話語悉數哽在了心頭,顧君如突然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顧君如突然覺得,她很難與周羨淵說通這件事。甚至于她很難理解,周羨淵為什么會那么對周正,為什么會對念念有著那么大的敵意。這幾年周羨淵的變化實在太大,方方面面都與從前判若兩人。以前在周府的時候,她尚且還能猜到幾分他的心思。如今到了軍營,周羨淵就如同后山那泊湖水,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她似乎永遠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周羨淵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顧君如傷口處理妥當,霸道的將顧君如摁在自己塌上躺好,自己則轉身出了帳篷,再回來之后,手里便多了一雙鞋襪。那是顧君如的東西,平時就在她帳篷中的木箱里放著。周羨淵也不知怎么掏到了,拿回之后體貼的給顧君如穿好,順帶著整理了一下顧君如的衣裙,一本正經的警告道:“以后不準再去后山,也不準再跟別的男人獨處,更不準讓別人看到你的身體!”
他的語氣霸道蠻橫,對顧君如的要求已然超出了他可以管控的范圍。顧君如卷了被子遮住半邊臉,聞著被子上冷淡的香味,腦袋一抽,鬼使神差問了一句:“為什么?”
周羨淵眼睛里有火花閃爍,一字一句鄭重的回答:“因為我不喜歡。”
四目相對,仿佛有電流劃過,顧君如心跳猛然加快,胸口上仿佛長了一只小鹿,砰砰不斷的撞擊著她的心臟。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輕輕摁住心跳的地方,顧君如不敢看周羨淵,佯裝困倦的閉上了眼睛:“……知道了。”
周羨淵伸手撩起顧君如額前一縷碎發,輕輕別到她的耳朵后,語氣溫柔的仿佛二月春風:“好好休息,一會吃飯了我來叫你。”
氣氛是前所未有的曖昧,直至周羨淵離去,顧君如方才敢睜開眼睛,捂著胸口輕輕長出了一口氣。
夏日夜晚涼風習習,顧君如只在周羨淵的帳篷里躺了一小會,直至腳上的疼痛逐漸緩解,這便一瘸一拐的出了帳篷。
她去廚房里熬了點糙米粥,親手端著去找周正。雖然周羨淵明令禁止她與別的男人相處,顧君如卻還是違逆了他的意思。她覺得自己必須去看看周正,至少也要替周羨淵向他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