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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狗娘養的?!”聽到這個詞,周羨淵猛然抬起拳頭,怒氣沖沖的對著那人砸了過去。
趙生見狀連忙上前阻攔住人,他的身量高大一些,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周羨淵擒在手里。
“周青重傷同窗,壞了學堂的規矩。一會我自會去通知周管家,叫他將周青扔送到后山去清豬糞。錢少,你看如何?”
“甚好、甚好。本少若是一日腿沒養好,他周青就一日不得回學堂讀書。如此,才算公平。”
“那是自然,就依了錢少的意思。”
趙生與那錢少眉來眼去,三五句話便給周羨淵定了罪。顧君如在三步之外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不由氣的猛火上竄。
先前那趙生口口聲聲說要公平公正的懲罰,她還信以為真。眼下親眼所見,方才知道這些人竟如此過分。
那廂錢少與趙生達成了協議,揮手命兩個學子將自己抬起來,大搖大擺的便要向外走。
顧君如轉頭看了周羨淵一眼,見他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肩膀,跟個沒娘的乞兒似的,心中登時一痛。想也不想的上前攔住錢少的去路,冷聲道:“慢著,我有話說。”
第4章
望著攔在身前的人,錢少十分意外,挑眉看著顧君如:“顧娘子,你待如何?”
“事情還沒說清楚,你恐怕還不能走。”顧君如冷著臉覷了趙生一眼。
“周青砸斷了我一條腿,難不成你還想偏私嗎?”錢少怒了。
顧君如退后兩步,尋了個避風的屋檐站下,不疾不徐的反問道:“無緣無故的,周青為何要砸斷你一條腿?”
這一句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錢少明顯有些心虛,支支吾吾了半天,方才色厲內荏的回了一句:“動手的人是他,我又怎么知道!”
隨即嗤笑一聲,沒好氣的道:“想來也是,如他這般有娘生沒娘養的下賤貨,動手打人也不稀奇。”
一句話徹底觸了周羨淵的逆鱗,抬頭惡狠狠的盯著錢少:“你若再罵,我便割了你的舌頭喂狗吃。”
周羨淵氣的額角青筋繃起,若非趙生攔著,怕是要直接沖過來再打斷錢少的另一條腿了。
顧君如卻是暗自皺眉。前世周羨淵死后,顧君如便將他的身世理了個大概。聽丹朱所言,周羨淵八歲之前原本跟在生母身邊過活。后來家鄉鬧了瘟疫,周羨淵的阿娘染病去世,這才叫兒子千里尋父,好一番輾轉反側,最終被送到周夫人身邊養著。
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八年,其中感情定然非比尋常的親厚。而自見面伊始,這位錢少便口口聲聲不停辱罵周羨淵的阿娘。這般蠻橫粗魯的言語,放在旁人身上尚且難忍,更何況還是周羨淵。
而到此時,顧君如也基本推測出了個大概。今日之事,多半是那錢少嘴賤先惹了周羨淵,隨后才被他動手打斷了一條腿。
不過在她看來,這條腿斷的實在應該。
打定主意要護著周羨淵,顧君如便道:“錢公子這話說的便錯了。阿淵既是周府的二公子,周夫人自然就是他的母親。你如今口口聲聲辱罵我義母,看來還真是沒將周家放在眼里。”
她這番話一說出口,非但是錢少,周圍所有瞧熱鬧的人都愣了一下。
眾所周知,周夫人不喜周羨淵這個庶子,自然也從未將他當做自己兒子看待。也正是因為如此,府里人人都敢踩上周羨淵一腳。如今錢少口口聲聲辱罵周羨淵阿娘,眾人理所當然的認為他罵的是周羨淵生母。豈不知叫顧君如這么一說,事情一下子就變了味。
錢少察覺不對,更是嚇得臉色蒼白。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熱汗,磕磕巴巴的解釋道:“你、你可別血口噴人。我哪里說得是周夫人,我這罵的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顧君如冷眼睨著他:“你方才說他有娘生沒娘養?我倒要問問你,他有哪個娘生,又沒有哪個娘養了?”
先前有幾個沒明白過味來的,經顧君如這么一提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自古便以嫡母為尊,不管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都得一律放在自己名下教導。至于庶母,提都不值得一提,更遑論與嫡母放在一起比較。錢少適才罵周羨淵有娘生沒娘養,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中傷周夫人更多一些。
顧君如前后活了兩世,又做過幾年周府的主母,若論收拾人的手段,自然要甩這些只會啃書的小子十幾條街。
果然,打她這番話說完,那些學子便個個噤了聲,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周羨淵則有些意外,他似乎沒料到顧君如會出言袒護自己,雙目定定的看著對面那女子,臉色倒是逐漸緩和下來。
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錢少嚇得六神無主。他頭一次與顧君如打交道就吃了個如此厲害的下馬威,當即不敢再胡亂造次。費勁巴力的仰著腦袋尋么一圈,最終將目光對準了站在一側的趙生。
“趙兄,您快幫著說句話啊倒是……”錢少沖著趙書生連連使起了眼色。
后者見狀微微點頭,松開周羨淵走到顧君如身邊,小聲的提醒道:“顧娘子,我看今日這事就算了吧。錢家也算本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錢少的長兄又與咱們大公子交好,此時若是鬧的太僵,怕是對兩家都不好交代。”
“長兄素來孝順,倘若知道有人肆意辱罵義母,相信定會嚴懲不貸。”顧君如鐵了心要給錢少吃個教訓,半點面子都不肯給。不咸不淡的睨著趙生道:“更何況,這里可是學堂,是講品德講仁義,也是最有規矩的地方。今日我既撞見了,必定不能視若無睹。否則一旦將此事傳揚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周家是好欺負的。”
顧君如口口聲聲拿周家說事,那趙生也有些莫可奈何。轉頭看了錢少一眼,指著他那條斷腿道:“可是畢竟阿淵砸斷了他的一條腿。”
他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那錢少。當即哇哇亂叫道:“說的就是,周羨淵砸斷了我一條腿,這事又該怎么算?”
“阿淵,他那腿是你砸斷的嗎?”顧君如揚頭,越過趙生看向周羨淵。
后者目光一動,隨即搖頭否認道:“不是。”
“他那腿是方才在屋里自己摔的。”仗著沒有人證,周羨淵賴得的十分理直氣壯。
錢少氣的直翻白眼:“合著我就這么倒霉,自己走路都能將腿摔斷了?”
周羨淵冷笑:“走路不光能摔斷腿,還可以摔掉舌頭,你要不要試試?”
“找打你。”錢少詭辯不過,氣的一把將手里的扇子扔了出去。
趙生閃身上前攔在二人之間,抬頭對顧君如道:“且不論這腿如何,適才二人在屋里大打出手,阿淵將錢少打的鼻青臉腫總歸是事實。這里這么多雙眼睛,總歸都是看見了的。”
“這些人確實都看見了。可是他們看見的不光是錢少挨打,應該也看見了他出手打人罷?照你這么說,阿淵臉上的傷又該怎么算?”
話已至此,趙生如何看不出端倪。皺著眉頭道:“顧娘子,你這是鐵了心的要護著他了?”
“趙公子,你是鐵了心的要偏袒錢公子了?這里可是周家,我倒是想知道,他給了你什么好處,能讓你這般維護一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