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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近乎平靜到可怕的處理完了工作室的所有事宜,然后將一切都交給了助理。
回到別墅后,我開始收拾起去非洲的行李。
除了幾件衣服和一個相機,竟沒了別的,無端顯得有些可憐。
目光忽然落到了桌上的那個相框上,那張照片,是我和凌聿被記者在夜里偷拍的。
夜色旖旎,倒顯得他看我的眼神也格外溫柔。
眼淚忽而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凌聿,你這個傻瓜,為什么看不出來?
我抬手為自己擦去眼淚,然后起身將它倒扣在桌上。
可都不重要了,還有七天,我就要徹底離開了。
我躺到床上,靜靜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可小腹卻忽然一陣墜痛,我輾轉側過身,卻沒有一絲緩解。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我扶住桌角起身,想要叫醫生,卻忽然腳下一滑,摔到了地上。
小腹像是被巨石砸下,仿佛變得血肉模糊。
我咬牙爬到門邊,可門卻在這時忽然被人打開。
我抬頭看去,發現是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凌聿。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近乎哀求的看向他,“我經痛,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可凌聿卻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神情輕蔑,“你故意演這出戲,是為了讓我可憐嗎?”
“那你找錯人了,你應該找裴序才對,我最惡心你這種模樣。”
他說的毫不留情,我強忍住心中的痛意,伸手握住了他的衣角,“求你……”
凌聿用力掰開我的手指,眼神冰冷,“別煩我。”
“球球生病了,清玥一個人處理不了,我要趕去寵物醫院。”
我忽然想起,這是他當年和邵清玥一起收養的流浪狗。
他從衣柜里拿出外套換上,在離開之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喜歡裴序嗎?”
他近乎執拗的又重復了一遍,臉上忽然浮現怒意,“你去找他啊,最好永遠不要回來。”
房門被重新關上,斷絕了我最后一絲希望。
腦袋枕在手臂上,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一滴落在嘴角,咸澀無比。
痛意愈發明顯,到后來幾乎麻木,我終于徹底痛死過去,墜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像是落入了夢魘,夢中不斷回顧著我和凌聿的曾經。剛在一起時,他對我不屑一顧。
可后來,為了在旁人面前演戲,他會主動幫我擋酒,我投桃報李,便幫他熬醒酒湯。
再后來,凌聿會主動和我解釋無關的緋聞,我開始親手為他準備生日禮物。
他帶我去母親的墓前祭奠,我便帶他去自己一直資助的孤兒院。
三年前,天文臺發布預告夜間會有一場流星雨。
我想要拍攝,凌聿便在半夜陪我一起爬到山上。
流星劃過時,我按下快門,可轉過頭時,卻發現他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許是靠得太近,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我吶吶出聲,“你許愿了嗎?”
凌聿笑著點頭,“許了。”
山上夜晚太冷,第二天我便發起了高燒。凌聿慌張的將我背了起來,“陳溪,你醒醒!”
他匆匆向山下走去,可忽然……卻墜入了萬丈深淵。
我從夢中驚醒,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護士見狀,立刻走了過來,“陳小姐,您已經昏迷兩天了,現在好些了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我要出院。”
還有五天,我就要離開了。在離開之前,我忽然明白了自己該做什么。
回到別墅后,我立刻聯系上一個律師。
6、
茶樓的別間很雅致,他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遍,“陳小姐,您確定要離婚嗎?”
我端起茶杯輕抿,然后點了點頭,“是。”
見我如此堅決,他便不再勉強,“離婚協議我會盡快擬好,您不用擔心。”
透過玻璃,向街下看去,是獨屬于人間的煙火氣息。
直到走出茶樓,陽光照在身上,我才感覺自己仿佛活了過來。
三天后,我如期拿到了離婚協議。協議被靜靜擺在桌上,我看了許久,竟有些恍惚。
桌上擺放的日歷被畫上了一個圈,原本遙遠的日期,竟然就是明日。
我忽然有些釋然,也許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我接起電話,良久才應下聲,“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我愣怔許久,終于敲響了凌聿的房門。
他不耐煩的將門打開,又在看見我時愣住,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事嗎?”
我已經太久沒見到凌聿,竟有些恍惚。只是他眼下一片青黑,看起來也有些憔悴不堪。
我低下頭,聲音很輕,“明天是你父親的生日,他讓我們一起赴宴。”
凌聿輕笑了一聲,一字一句道:“你也配?”
然后狠狠將門摔上。
不知從何時起,我們之間幾乎鬧到了決裂的地步。
我露出一個苦笑,也許等我離開之后,凌聿會開心一點。
第二天晚上,我獨自帶上禮物出席。
凌父對我很好,幾乎如同親生女兒,我總該有始有終。
他笑意盈盈的走到我面前,“阿聿呢?”
我艱難的扯了個謊,“他身體不適,所以我替他來祝賀……”
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一陣驚呼。我轉身看去,只見凌聿帶著邵清玥走了過來,顯然連最后一絲體面也不想留下。
周遭議論紛紛,幾乎將我的尊嚴放在地上踐踏。
邵清玥卻只是笑著將禮物遞了過來,“伯父,這是我和阿聿為您準備的禮物。”
凌父顯然被氣得不清,“你,你給我滾!”
她無助的看向凌聿,后者卻只是輕聲安撫,“別怕。”
心臟一陣銳痛,我終于忍不住出聲,“凌聿,你別太過分了。”
他嗤笑了一聲,“你不是不在乎嗎?”
凌父指著兩人,然后朝保鏢命令道:“來人!將他們兩個一起趕出去!”
可凌聿卻只是牽起邵清玥的手,他偏頭看向我,聲音堅定,幾乎是在故意挑釁。
“我就是喜歡清玥,殺了我也是一樣的回答。”
7、
壽宴被鬧得草草結束,凌聿被父親關在書房里罰跪,我回到別墅,拿出了那份離婚協議。
注視良久,我終于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凌聿,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禮物。
戒指被從無名指上摘下,靜靜擺在了協議上面,像是終于擺脫了所有束縛。
做完這件事,我便帶著行李坐上了飛機,窗外星光遍布,仿佛我的人生,也就此自由。
飛機平安抵達南非,這時正是動物遷徙的時間。
我跟著團隊,開始進入保護區拍攝。
親眼所見的震撼遠非視頻記錄所能比擬,我近乎饑渴的按動著快門,拍下了許多照片。
拍攝計劃結束之后,大家開始陸續回國。我思索良久,最后選擇了云城。
大理的風景很美,隨手一拍就是風景,我想在旅途中,或許會遇到更多,有意義的經歷。
可這天就在我拿著相機走在街上時,卻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轉身去看,卻只看見一臉憔悴的凌聿。像是隔著一個世紀,周遭人來人往,只有他的身影如此清晰。
他艱難扯出一絲笑容,“陳溪,好久不見。”
凌聿一步步朝我走來,卻在我身前一米處停下,不敢靠近,“我找了你很久。”
我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沒看到離婚協議嗎?”
不知道怎么突然觸碰到他的敏感神經,凌聿立刻解釋,“我沒有簽字,所以我們還是夫妻。”
我頓時覺得有些好笑,“我還你自由,難道不好嗎?”
“不好。”
凌聿慢慢朝我靠近,眼圈泛紅,“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你。”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我震得愣在原地,“你說什么?”
他笑容苦澀,“我曾經確實喜歡過邵清玥,可結婚五年,我早就對你動心了。”
“是我口是心非,自欺欺人,可是……”
凌聿意外有些委屈,“可是我看到了那本相冊,才發現你喜歡的是裴序。”
“我很生氣,所以故意做出這些……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可你沒有,甚至選擇了一走了之。陳溪,你怎么能這么殘忍?”
他的眼淚隨著聲音一同落下,在一起五年,我竟第一次看見他流淚。
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來,甚至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眼淚逐漸溢了出來,“凌聿,太遲了。”
凌聿伸手小心翼翼牽住我的手指,“不,只要你肯再給我一次機會……”
“哪怕喜歡裴序也沒關系,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邊,我不會再繼續糾纏。”
我輕輕搖了搖頭,“其實我當初騙了你。”
凌聿微微一怔,“什么?”
“我喜歡的那個人,不是裴序。”
“是你。”
8、
凌聿愣怔良久,才反應過來。他眼中仿佛有星河倒影,“你,你說什么?”
可下一秒,我便親手打碎了他的希望,“可我現在……已經不愛你了。”
“凌聿,我們都太驕傲了,所以不斷猜疑和試探,我真的……”
“真的累了。”
凌聿慌張的想伸手,卻被我躲開,“陳溪,你喜歡我,你說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