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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孑揉了幾下眼睛,便慢慢睜開了眼縫,熟悉了一下周圍漆黑的環境,才后知后覺抬頭看了白決一眼,卻叫他滿臉瑩瑩的水光吸引了視線。
“阿決……”
白孑心下隱隱生出不安的感覺,看他哭得梨花帶雨,心也隨之一緊,趕緊從他腿上爬了起來,湊近去看他的臉。
“阿決怎么哭了?”白孑晃了晃腦袋,腦中有些暈暈的感覺,叫他一時還有些不大清醒,只是看著他的淚花本能地問了一句。
白決卻突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下子撲進他的懷里,哭聲也大了起來,將白孑嚇了一跳,清醒了些。
“阿決,你怎么了呀?怎么又哭上了?父君呢?怎么不見他的身影啊?我記得他將一道咒印打入我的額間,我便無知覺昏了過去,我方才醒來,該是睡了很久了,父君現在怎么樣了?
衍月呢,怎么他也不見了?是不是父君和他飛到別處打斗去了?父君身子受傷了,他打不過衍月的,我們快些去找他們,也好幫幫父君。”
白孑即刻站了起來,伸手想要將他也從地上拉起,白決卻越哭越大聲,身子也軟在地上,叫他拉不起來。
“阿決,你先別哭,你先站起來,有事就和哥哥說啊,你這樣叫我很擔心知不知道?”
白孑的心弦隨著他的哭聲繃緊,叫他隱隱有了壞的念頭。
他醒來時便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確定他們所處之地還是在關城之中,只是城中的慘狀更甚,而打斗已經停下。
白決看著他的反應,不由得揪心起來,白延與衍月二人都不在此處了,他便不知道父君的安危如何。
白決只是哭泣,叫他一陣心慌,沒了底。
“阿決別怕。”白孑在他身前蹲下,一只手撫摸著他的腦袋,一只手擦去他的淚痕。
溫聲道:“父君呢?你知道他在哪里對不對?你為什么要哭啊,是父君受傷了么?阿決別怕,哥哥在呢,我們一起去找父君,我們可以保護好他的,別哭了好不好?哥哥在這呢,別怕啊。”
白決抬起眼皮看著他,一邊搖著頭一邊落淚,嘴唇微顫道:“父君……父君沒了……哥哥,父君已經死了……”
白決又向他撲了過來,鉆進他的懷里哭得更大聲,沙啞的嚎聲刺人耳膜。
白孑卻即刻僵硬在原地,像是被人打人一拳,叫他心口一陣刺痛,壓迫得他快要喘息不上。
他雙眼怔怔,眼中卻也不自覺漫出水光,叫他臉頰上亦是水痕道道。
他只是突然覺得心臟里面空空的,像被人掏了個大洞,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叫他那處好疼好疼。
“阿決……你說什么……父君……他……死了么……”
白孑的聲音也變得哽咽,白決在他懷中點了點頭,身子一陣顫動,叫白孑上身也跟著他顫動起來,胸腹起伏不定。
“我昏睡之前他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醒來之后就……就會這樣了?父君的修為明明僅次于衍月了,他能如此輕易就將父君殺了么?父君明明那么厲害,他也會死么……”
白孑視線穿過白決身后,定格在那片模糊的黑印上,它彎曲的形態叫他心也一頓。
即使是在夜色里,那印子輪廓也隱約看得清楚,分明是條長蛇被力量劈焦后留下的,父君便是生生叫那股力量劈碎的么?
白孑松開白決,踉蹌站起,向那處走去,每走一步,雙腿也越發軟了,最后直接跪倒在黑印邊緣。
白孑雙手在地上撫摸,焦黑的印子還殘余些許血液燒焦的味道,每一絲氣息沖進鼻腔,都似柄利刃在剜割他的心肉,叫它鮮血淋漓。
白孑直接將額頭砸在地上,血液即刻與印記交融。他伏在地上,臉頰與黑印緊貼著,讓淚水和他焦黑的血腥化為一體。
“父君……父君……”
白孑身子倒在地上,抑制不住地抽動起來,他的聲音也沙啞了。
“父君,阿孑不要離開您,您回來好不好啊?阿孑會好好修習術法,保護好父君的,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阿孑不想你離開我,阿孑害怕啊,您回來陪著我們好不好……”
白決跪在他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粗啞的嗓音快要讓他的字音也發不出來了。
“哥哥,父君會在天上看著我們的,從此以后,這世上便只有我們兩個至親之人了,我們都要好好的,父君才會放心。以后的日子我們便要相依為命,我也會保護好你的,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從我的手中將你奪去,我會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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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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