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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貪錢,又怎么會做香膏賺那么幾塊大洋?
還有她不是叫曼竹嗎?為何那人卻不這樣喚她?
他有好多的疑問,他不懂,發現自己對她的近況一點都不了解,除了半年前在街上的意外一瞥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去打聽,怕心再次被攪碎。
可是今天自己為什么又跟犯賤似的,腳步不聽使喚地來到了這里了呢?
沈銳白有太多的不解,他問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結果無非就是那人的確是她丈夫,她遇到了真愛,所以即便那人有錢沒錢她都不在乎,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應該替她高興不是嗎?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了,如果不能同她在一起,只是單純遠遠地看著她幸福,他做不到。
他沒有那么無私。
沈銳白曾經不屑做那等卑劣的事情,認為愛一個人就要足夠地信任對方,給予對方尊重。
可是現在他決定卑劣一回,要去調查她。
……
這半年來,施飛嵐卸了很多擔子,是因為沈銳白回來了,施飛嵐現在只想每天陪伴自己的兒子,不想再插手那些骯臟齷齪的事情了。
她一開始是為了其他目的嫁給沈德武,現在人都死了,乾幫和長興幫的恩怨,此時再追究都沒有意義了。
她只想呆在沈家,好好撫養自己的兒子,沈明許長大。
沈銳白上次赴約回來說,張沖天真地想同他并伙,沈銳白完全沒回應,就把問題扔回去了。
張沖也答不出個所以然,又沒轍,只好不歡而散。
沈銳白對施飛嵐這么說,長興幫是自己的爹沈德武一手建立的,以前是沈家的,未來也只能是沈家的。
施飛嵐看著他說這番話,發覺他已經不像留洋前那樣懵懂單純,她見沈銳白變得強勢有野心,她反而感到慶幸。
只有這樣的人上位,才能掌控住整個幫,人都是會變的,施飛嵐想,自己也是。
或許是有了明許后,她整個人變得柔軟了,心中仇恨也隨風消散了。
……
沈公館的一個早晨,沈銳白同施飛嵐正一起用早飯,沈銳白的秘書萬淑儀打來了一通電話。
沈銳白連早飯都沒吃完,就著急往公司趕。
“姆媽,哥哥怎么不吃早飯了呢?”沈明許咽下了一口粥,好奇地望向施飛嵐問道。
施飛嵐放下了調羹,蹙了蹙眉,心里不由地一陣忐忑,“哥哥可能是生意上,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哦。”沈明許繼續捧著碗,乖巧地喝著粥。
萬淑儀將打聽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沈銳白,關于一個女人的。
“你是說,當初是岑沅囚禁她,后來岑沅要帶著她去香港,她自個兒逃出來的?”
萬淑儀點了點頭,她也是打聽了好一陣,乾幫散了后,問了好些人,當初岑沅把這個女人藏得很深,還是她從一個在貝當路開車叫阿才的司機身上打聽到的。
當下沈銳白內心生出好多懊悔,悔恨當初自己是不夠堅定,他不應當走的,那時他扔下了無助的她,居然出國去了。
當他還沉浸在懊惱中的時候,萬秘書又繼續說道:“而且……那位小姐,也不叫趙曼竹,本名叫趙水燈,好像是蘇州人,曼竹應當是她在仙樂都的花名。只是那名男子還沒打聽出來,就好像憑空出來似的,名叫葉軒。”
水燈?她原來叫水燈嗎?
水燈的確是個好聽的名字,怪不得那日那人喊她水燈。他這些年魂牽夢縈的名字居然從來都是錯的,他又沮喪又失落,臉色變得低沉。
“不過據周圍鄰居說,他們是一對表兄妹,趙小姐還尚未成婚。”萬秘書說到最重要的地方。
沈銳白抬頭盯著萬淑儀,謹慎問道:“她真的沒成婚?”
萬秘書繼續點了點頭。
他聽到這番話,舒了口氣,想到她還沒有同別人結婚,心里又生出一陣雀躍。
沈銳白的心不由地激烈跳動著,他想見到她,此時此刻,且無比地想。
坐在車上的時候,他反復在想就應該早點調查這件事的,不然也不會白白錯過了這半年,可是,錯過的又何止半年?
他顯得張皇又局促,開著車的小方都注意到了,車子開到公寓附近的時候,他下了車在樓下等著她。
沈銳白是沒有計劃忽然地來找她的,等了很久,他見水燈提了菜籃子可能剛剛從菜市場回來。
她穿著樸素的,陰丹士林染的旗袍,外面套了件淡黃色的毛衣,腳上穿著一雙黑色平底皮鞋,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溫婉地盤在腦后。
水燈挎著菜籃子,低著頭似乎正想著什么事情,她經過沈銳白身旁的時候,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沈銳白就這么死死地盯住她,想開口卻啞住了,仿佛喉嚨被人扼住了,他準備了好多腹稿,此刻竟派不上一點用處。
見她馬上要上樓了,再不開口就來不及了,他心中一慌張。
他就大喊一聲:“曼竹。”
水燈剛踩上樓梯的腳步瞬間一頓,手上的菜籃一時沒拿穩,摔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