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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燈躲在房間不出來,軟嫩的小臉上滿是淚水。要是趙玉青看到了,定是要好好心疼一番的。
可惜趙玉青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樣走了,這番場景必然是看不到了。
他這樣很難不讓水燈傷心難受,畢竟水燈相認后回了趙家后,趙玉青是十分疼惜這個妹妹的。兩人兄妹情深,此次一別,卻不知何時能見。
水燈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就是親人,娘走了,她就只剩舅舅和哥哥了。千辛萬苦才回到趙家,和家人團聚,回來這兩年,她就一直很依賴趙玉青,可是這些日子太短暫了,比和娘在一起的日子少的多得多。
這日她猶如掉進了一個漩渦,反復自問:為什么哥哥也要離開呢?
她頭靠在床柱上,臉上還凝著淚,回來后她一粒米未進,就呆在房里。
終究是女兒家的閨房,趙適康不敢硬闖,可作為舅舅心里還是很擔心的。
便是這會兒,葉蕊軒就來敲門了。
“水燈妹妹,你給葉姐姐打開門吧,多少吃點東西,還真別說,你們這里的菜真是好吃,好不容易給你留了些,不吃就冷了啊,到時候吃起來就沒滋沒味了。”她貼心地勸道。
水燈聽聞是葉蕊軒敲門,回了神,便把書信折好,放進了枕頭底下,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趕緊過來給她開了門。
葉蕊軒將飯菜放在桌上,她轉身瞧著這小姑娘水靈靈的眼睛都哭紅了,可真真叫人令人心疼啊!
她心想十六七歲的漂亮小姑娘真招人稀罕,哪像戲班里那個丑八怪爛粉桃,同樣也是十六七歲,小粉桃模樣丑不說,做派騷里騷氣,看著就讓人覺得矯情。
來蘇州這幾日終于不用看見那個丑八怪,眼不見心為凈。
葉蕊軒也當出來玩一趟,想著這小姑娘這么傷心,就轉移她的注意力,她坐到水燈旁邊,便提議道:“水燈,我第一次來你們這兒,明天你帶我出去逛逛罷,反正我也留不了多久,行嗎?”
水燈想著葉蕊軒辛苦護送自己回家,自己總應該盡盡地主之誼,就答應了。
“好。”
……
翌日。
上海。
林路昨晚被岑沅黑著臉叫去談話,簡直被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鬼節已至,他晚上真的不想出門的。
他壓低了帽檐,今日特地來找安插的“第二張牌”。
車停在隱蔽處,施飛嵐上了林路的車。
只見是一名英姿颯爽的女性,穿著干練的職業洋裝,頭發盤得干凈利落,月眉星眼,面容清秀。
她此刻卻有些不悅,問道:“怎么,四爺這么急,派你來找我有事?”
“沒,沒什么,就是問問沈德武那老家伙最近的動靜,你們新婚,他不是打算消停一會兒嗎?最近怎么又動手了。你這個小嬌妻的魅力可不大啊。不好好纏著他,怎么讓他還有心思忙別的事情。”林路昨天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兒居然還有心情和人開玩笑。
施飛嵐見他每次這副流里流氣的姿態,頗為不滿,面上繼續冷著,“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于公我從頭到尾也不過是個小秘書,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
“喲,才剛嫁進去就調轉槍頭了?你這個職位可是能接觸很多普通職員接觸不到的東西,況且你現在是那老家伙的姨太太了,他還用防著你?”
施飛嵐聽林路一口一個“老家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你們要的東西沒這么快,既然這么不信我,何不換人?”
她從未忘記自己的目的,又繼續說道:“況且沈德武他本身心思就沉重,任何人都提防得森嚴戒備,他沒這么容易就相信別人,你們需要的辦的事情,還需要些時日。”
說罷,她就下了車。
林路摸了摸鼻子,最近一個個的怎么火氣都這么大。
……
蘇州。
水燈鎮,水燈節。
水燈雖有些悶悶不樂,可一出來就馬上換了一副開心的面貌,雖然心底仍是惆悵,但出來玩不能掃人家的興。
水燈和葉蕊軒是傍晚時分,吃過飯才出的門。
逛了一會兒,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今日是水燈節,鎮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會在這天晚上,放一盞水燈。
當地的人在節日放水燈的這一習俗,也不知是從哪個朝代就有了的。
不過據《吳淞志》里記載,大約明朝時期,過路旅人經此小鎮,當時正值中元節,河邊放著無數盞水燈,波光瀲滟,燈輝熠熠,水波粼粼,甚為壯觀,因此記載為水燈鎮。
放水燈,其實是為了祈福和消災。一年也就這么一次,葉蕊軒也想湊個熱鬧,于是和水燈一起買了兩盞水燈,點了蠟燭后,捧著走到河邊,往河里放。
今晚上鎮上也特別熱鬧,平日里這么晚,老人家早就休息了,今日因為是節日河邊聚集了不少老人帶著小孩。
水燈放了盞燈后,她在河邊蹲著身子,十指交錯相握,閉著眼祈福許了個愿。
旁邊的葉蕊軒,觀察著水燈,便照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兩人在回去的路上,葉蕊軒有些好奇,問水燈許了什么愿。
水燈說,“希望哥哥和舅舅平安健康。”
葉蕊軒想了想,說:“那我和你的愿望差不多。”她希望那兩個家伙也平平安安的,然后到自己的話,那就希望自己可以做喜歡的事情做一輩子。
……
翌日,葉蕊軒就回了上海,臨走前,趙家人塞了好多東西給她。這家子人熱情得讓她有點招架不住,當地的小吃特產,塞了滿滿的一箱子。
葉蕊軒出發的早,當天回到上海的時候,才不過下午,天色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