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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冠結婚的事方清寧肯定是知道的,李家大本營當然在B市,但長期以來勢力范圍主要是C市那塊,方家因為老爺子籍貫的關系,在C市也保持一定影響力,老爺子每年都要到C市住一段時間,李奉冠結婚在C市擺酒,方清寧還陪老爺子前去道賀,她記得很清楚,婚禮之后她就去相親了,結果也沒回加州,一樣留在國內嫁了人。
如果是李奉冠的話,齊貞愛說他不同意這件事就行不通,的確是有道理的,李家的權勢在陳、方兩家之上,而且李奉冠能力在本家中出類拔萃——這里有一個點是這樣,讀書做生意總是比當兵容易點,所以從商也好,從政也好,對下一代的篩選效率比較低。陳意澤未必不如李奉冠優秀,但當兵是不能混的,李奉冠的同輩兄弟都吃不了這個苦,既然他是獨苗苗,那么理所當然得到所有資源,現在發展得也比陳意澤他們都好,至少職位更高。
不過他現在還在軍中做事,平時出來的時間有限,方清寧還真很難從‘阿冠’聯想到他,據她所知,李奉冠太太現在長期住在C市,剛叁歲的女兒和父親都沒見過幾面,李太太對這點是有些幽怨的。
李太太姓南,叫做南解意,南家大本營在C市,結婚后順理成章留在C市照顧雙方老人,方清寧和她比點頭之交更熟悉一點,算是朋友圈點贊之交,她算是半個C市圈的,剛好南解意也在加州上學,兩人是校友,兩層關系加在一起,讓她們比單純的C市名媛、加州校友都更親近一點,彼此加了微信,在一些同鄉會的場合也能聊上幾句。南解意和齊貞愛真有些像,尤其是背影,她們這叁個女人都是長卷發,齊貞愛要更卷一些,像是海藻,方清寧也比她高,相似處就這一點,但南解意就不同了,都是黑發雪膚,巴掌大的小臉,櫻唇如滴,長相真有幾分神似,尤其是不說話的時候,看側影是會認錯的。
但南解意一開口,氣質就完全不同了,齊貞愛柔弱青澀,看著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妖精。南解意神色中卻總帶了幾分冷傲,她家世非常好,家里人口也少,只有一個弟弟,當年如果不是南家一個重要長輩出事,讓南家倉促間需要盟友,她未必會中斷學業,回國結婚——南解意是學現代舞的,而且跳得很好,在加州上學只是修一下文化課,她最終還是要去紐約上學。但當時家里遭逢劇變,南解意回國處理,又和李奉冠陷入熱戀,半推半就,也就退學結婚,婚后沒兩年就生了個女兒,算算時間,大概李奉冠發現齊貞愛沒死的時候,女兒已經在南解意肚子里了。
就算對現代舞再有熱情,結婚以后生了孩子,還怎么發展事業啊?南解意看著不像是個叁歲孩子的媽媽,依舊冷艷,但看得出來情緒不算太高,日子說煩惱,有些無病呻吟,丈夫職業所限,本就是聚少離多,物質上也極大豐裕,但要說多幸福也不見得,坐下來和方清寧打招呼,看了她兩眼就嘆口氣,“清寧,你氣色這么好,更讓我覺得自己的失敗,大家都是嫁人當太太,怎么你就這么開心。”
方清寧暗想我們的共同點還不止于此呢,她笑笑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解意,你沒見我哭的時候。”
南解意笑了一聲,拿出一根煙沖方清寧一挑眉,方清寧擺手說,“我不抽——怎么你又抽上了?之前不看你朋友圈說戒了嗎?”
“那時候在備孕,后來喂奶,戒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奉冠長期住B市,誰知道什么時候要二胎,”南解意點燃煙吹了一口,自嘲一笑,“說實話我也不想要二胎,正好當個借口,推一下拖一下,什么時候推托不掉了再說。”
方清寧同情說,“軍嫂是這樣的,喪偶式育兒,沒辦法——但我記得看你朋友圈,姐夫升職以后基本也都是周休了啊。他不回來,你可以過去?”
南解意搖頭說,“說是周休,其實事情很多,一個月能回來一次算好的了,也是來去匆匆。寶寶叁歲了還不怎么認爹。”
她和李奉冠結婚時是幸福的——當然幸福啦,李奉冠有權有勢,長得和男明星似的,身材卻比男明星好多了,一看就是床上永動機的那種,對她更是百依百順,南解意栽他手里自己大概也覺得不虧。五年過去,陪伴少了責任多了,顯然對婚姻沒以前那么滿意,方清寧聽她倒倒苦水,借機問了問李奉冠的行程,南解意一支煙抽了一半,“清寧,老問奉冠,看來今天不是來看爺爺順便找我敘舊啊?是有什么事嗎?”
她是這樣,直接凌厲,看來并未被生活磨滅鋒芒——當然了,南家大小姐也有這個底氣,方清寧思忖了一下,從包里拿出照片推過去,“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也怕打擊到你自尊,但既然我知道了,總覺得應該告訴你。”
照片是老爺子上次找的私家偵探拍到的,其實只拍到李奉冠的車,并沒有人像,老爺子就沒留意,方清寧當時多了個心眼,把照片留在手里,再看一遍果然發現了線索,她問南解意,“你知道B市齊家嗎,前幾年倒掉的那個,他們家有個女孩子后來去當明星了,叫齊貞愛。”
“知道。”南解意沒再抽煙,低頭看那張照片,煙灰在指間長長堆積,她手指一抖,全落在照片上,“她媽和我媽是叁代外的表親……她長得很像我,好幾個親戚都這么說過。”
她抬起頭笑了,笑意跟一柄劍似的,眉眼凌厲,“哦,不對,現在這個情況,其實應該說我長得很像她。”
南解意真是一點沒變,方清寧是知道她性格的,心高氣傲,眼里不揉沙子,李奉冠在外有情況也罷了,這女人居然長得和她很像,這是南解意不能容忍的。
聽她說話,南解意似乎對事情也有些了解和猜測,否則不會這么快就悟到自己才是齊貞愛的替身。方清寧咳嗽了一下,給她看另一張照片。“我老公的車牌……她是意澤的初戀。”
兩個人同病相憐,南解意的驕傲得到一絲撫慰,她把煙頭按在照片里李奉冠那模糊的面孔上,“說吧,怎么回事?”
方清寧大致告訴她具體情況,“奉冠應該是比較強迫地占有她,她不是很愿意,中途逃脫過,奉冠以為她死了,叁年前奉冠調到B市,兩個人可能再遇到了,之后奉冠也加入到這個小團體里,他或許也想獨占,但貞愛還有兩個情人,連奉冠也不能隨意拿捏,大家只能共享。”
南解意靜靜聽著,嗤笑一聲,“可憐。”
她往后一靠,又點燃一根煙,“這么說,如果我為她解決她家里的事,她就跟著你大哥一起去歐洲,不會再回來,我也就能維護家庭的完整了?”
方清寧說,“是的,如果你發善心,南家出面,撈個人應該不難。”
“應該可以操作。”南解意吸了一口煙,“她也蠻可憐的,錯不在她,不過我也沒這么好心。呵。”
她冷笑,又問,“你呢?你找我是什么目的?”
方清寧如實說,“我想和意澤離婚,但沒你那么受寵,家里人不支持,意澤也不愿意放我走。所以我找到貞愛,希望她做替死鬼,她也情愿,但貞愛能結婚的前提是李奉冠同意,我想以你的驕傲,知道實情一定會和李奉冠離婚,這時貞愛才有提出結婚生子計劃的環境。接下來到底誰能和她結婚就不關我的事了,我成功離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