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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房子是給我們倆買的,你不想住宿舍就來這兒住,我只要有空就過來。”
一直沒有得到回應,薛聿以為她沒聽清,或者,是沒了力氣。
于是第二天送她回學校的時候,又提了一次,“鑰匙拿著。”
梁月彎雖然收了,但始終沒有點頭,只是說,“我們學校管得嚴,不讓住外面。”
“不喜歡我爸給你花錢嗎?”薛聿昨天就留意到她的情緒,“等下半學期課少一些,我也能自己賺錢。”
他的耐心和好脾氣讓梁月彎有些自責,心里想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后來她才明白,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比悸動更先到來的自卑。
梁紹甫會說薛聿配不上她這種話,是不知道薛聿到底有多優秀,即使是在高中,那些背后不屑又蔑視地叫他小暴發戶的同學,看他的眼神也透著艷羨。
梁紹甫不懂,但她知道。
父女兩人喜歡的東西一直都不一樣,比如梁紹甫總覺得她能遺傳自己的高智商,送她去學奧數,她其實并不喜歡,也學不好,在一群天賦異稟的同學之間顯得像個弱智,但梁紹甫不理解,只是覺得她沒有用心,不努力。
再比如,梁紹甫在把那個女人帶到她面前之前幾次告訴她對方是多么得好,她也依然覺得方方面面都不如吳嵐。
薛聿每年都要和薛光雄一起回農村老家過年,家里有老人,年紀大坐不了車,一輩子都待在那個地方,梁月彎被留在另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沒能去看那棵冬天開花的野桃花。
她品不出天價紅酒的高級,沒有半點年味的餐廳也冷冷清清的。
薛聿去年送她的香包已經沒有味道了,對面坐著梁紹甫和他今天要帶回家的女人,他們像是忘了今天是春節,還在討論工作上的事,她聽不懂,也不想聽,她看著窗外飄起了小雪,想著吳嵐一個人會不會孤單,想著薛聿是不是又在哭。
他媽是病死的,葬在老人屋后頭的山坡上。
薛光雄那時候窮,祖祖輩輩都是農民,一年到頭都沒多少收入,能借的都借了,最后還是沒錢治。
薛聿每年回去,都是一個人去給薛媽媽上墳。
梁紹甫忘了跟女兒說聲新年快樂,睡前還在提醒她,“下學期要把雅思考過,你們學校明年就有交換生的項目,記得爭取,你陳阿姨曾經在H大就讀過,這方面可以多請教她。”
梁月彎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想再以前那樣一步一步按照父親規劃好的路線往前走。
“我沒想過出國。”
“月彎,”他的嘆氣聲里失望情緒很明顯,“爸爸說過,希望你任何時候都不要因為一個男人放棄未來,你已經任性過一次了不是么?薛聿和你之間的差距不止是修養、出身、叁觀,還有他的家庭,以及很多很多生活上瑣碎的小事,你以后會慢慢感受到,年少的浪漫并不值錢。”
她從不用眼淚示弱,只是無聲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