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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弱不禁風了,你剛生下來的時候就這么一小截,又瘦又小,皮膚皺巴巴的,都這么多年了,都不見你長點什么肉。”慕云雪邊說邊比劃著,一臉笑意,似是沉浸在當年剛生下小慕嵐時的喜悅中。
“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那么一小點怎么可能養得活。”慕嵐有些不相信慕云雪所說的話。
“你當年剛出生的時候就3斤,比一般的小孩少了一兩斤,我很憂心,可你這孩子還真挺爭氣的,身體好得出奇,一個病房的小嬰兒都在鬧肚子,只有你一人好好的,連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
慕嵐扯了扯唇角,抱著慕云雪的胳膊,“由此可見我的乖巧懂事那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那么小就很乖,堅決不給你惹麻煩。”
“噗嗤”
慕云雪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孩子,現在是臉皮越發厚了,給你點顏色都能開染坊了,一個勁把自己臉上貼金,真不害臊。”
“老媽你的功勞最大,我這么乖的孩子是你生的,有沒有覺得很自豪?”
慕云雪正了神色,幽幽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慕嵐的長發,抿著唇沒有出聲。
自豪,她一直都在自豪,為自己養了這么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媽媽當然自豪。”
聽到慕云雪這樣說,慕嵐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偏頭靠在慕云雪的肩膀上,低聲問道:“老媽,現在你對那個人還有感情嗎?”
這么多年,老媽身邊一直都有追求者,剛開始她以為老媽是為了她而不想找一個人過日子,可是后來老媽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很優秀的男人,她叫他金叔叔,對她也非常的好,她很多次有意無意的提醒老媽,她不介意金叔叔當自己的父親,可老媽始終反應淡淡,一提起這事總是保持緘默。
直到有一次她聽到老媽和那個叔叔的談話,她才知道,老媽是放不下心中的那個人,而金叔叔也在前年的時候出了國。
慕云雪沒有想到女兒會直接把這個問題問出口,眼中閃過一抹慌亂,有些不自然的道:“小嵐,媽都一把歲數了,你怎么還來問我這個問題。”
“媽,這和歲數無關,人家好多六十歲的老太太都能找到第二春,你明年才到50歲,談感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慕嵐的目光一直緊緊的鎖在慕云雪的臉上,想從她的表情看透她的情緒。
慕云雪的耳朵子有些可疑的泛紅,正了神色,“別說些沒正經的,媽現在沒想這些事情,過去的事情就算了,都快三十年了,什么事情都足夠遺忘了。”
慕嵐抿唇看著慕云雪,遺忘,真的忘記了嗎?她一向好脾氣,鮮少與人爭吵,今天竟然和那人吵起來了。
“老媽這樣說我也就放心了。”
程晨的手藝很好,簡單的小菜吵得很精致,連裴寒熙這個大廚也忍不住稱贊她。
一直晴朗的天空突然間烏云密布,偶爾響起一聲悶雷,慕嵐的視線不時瞥向窗外,黛眉微微蹙起,快下雨了,他應該走了吧。
裴寒熙把慕嵐所有的情緒收入眼底,心底嘆息了一下,這丫頭也就嘴上倔強,其實心并不是那么硬。
狂風皺起,房間的窗戶被風吹得有些搖晃,慕云雪擱下筷子,“今天的天氣真怪,看來快下雨了,我去關一下我房間的窗子。”
慕嵐剛想阻止裴寒熙已經先她一步,裴寒熙的手按在慕云雪的肩頭上,“媽媽,這種小事情讓我來就行,你坐著好好吃飯。”
裴寒熙走到房間里,視線掠過小區下面,闕千志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下面,高大的身軀因為狂風的原因有幾分佝僂,他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慕云雪的房間上,裴寒熙一往下看就對上他的視線,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執拗,與慕嵐很相似,一時間俊眉忍不住微微擰起。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想起慕嵐的小時候,裴寒熙對這個勉強可算得上岳父的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裴寒熙回到客廳,在慕云雪看不到的地方朝著慕嵐微微使了個眼色,告訴她闕千志依舊在下面。
慕云雪對兩人的小動作渾然不覺,一個勁的往慕嵐的碗里添菜,“小嵐,懷孕了不一定要多吃肉,多吃點蔬菜也是很好的。”
看著快堆成小山的碗,慕嵐無奈的一笑,急忙抬手罩在碗口上,“媽,夠了,我哪吃得了這么多。”
“我又不是給你吃的,我給我的乖外孫吃的,你別自作多情了。”
慕嵐無語,看著程晨很肯定的道:“一定是你把我媽教壞的。”
程晨彎了彎唇角,“嘖嘖,慕嵐嵐,我發現你現在長本事了,還學會了顛倒黑白,以前的老實人去哪了。”
“也被你帶壞了。”
一道明亮的閃電劃過客廳,緊接著驚雷響起,慕嵐被嚇了一跳。
“唰唰唰”
瓢潑的大雨瞬間傾瀉而下,廚房里的防護欄被敲得發出聲音。
“好久沒下這樣大的雨了。”
桌上的幾個人紛紛變了臉色,不約而同看向陽臺處。
餐桌上,裴寒熙不時說一些笑話,沒有因為下雨而影響了氣氛,直到門鈴被按響,傳來隔壁鄰居張阿姨的聲音,“慕媽,嵐嵐,你們在嗎?”
慕云雪斂了斂眉,自言自語道:“不知道這個時候你張阿姨有什么事?”
說著慕云雪便去看門,裴寒熙和慕嵐對視一眼,兩人心中想到了一塊,果不其然,只聽見門口傳來王阿姨的咋咋呼呼的聲音,“慕媽,上午在你家門口的那個男人還沒走呢,你去勸勸他讓他回去吧,下這么大的雨要是淋感冒了可就不值當了。”張阿姨小心翼翼的看著慕云雪,認真的在觀察著她的表情。
慕云雪臉色一暗,神色緊繃了幾分,淡淡的道:“我和他不是很熟,他要是自己愿意呆在下面沒人能夠阻止。”
張阿姨和慕云雪是多年的老鄰居了,看出慕云雪神色不大對,自然也能猜到幾分,圓滑的笑了一下,“也對,看得出也是個倔強的人,估計沒人能夠勸得動,慕媽,我家的中午飯也好了,我就先回去吃飯了,過會再來看你女婿。”
慕云雪點了點頭,“嗯,你先去吃飯,寒熙應該還要在我這呆一會,你可以隨時過來看看。”
慕云雪若無其事的走回餐桌,沒有表現一絲的異樣,其他的三個人也沒有提及方才的小插曲,該怎么著就怎么著。
暴雨一般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們吃完飯雨已經完全停了,天空似乎也在一瞬間放晴,太陽高高的掛起。
“寒熙,慕嵐,你們趕快去上班吧,家里有小晨幫忙照應著,不要太過擔心我。”
小區下面闕千志已沒有了蹤影,慕嵐想他應該是已經走了,她的事務所最近也很忙,她個人的手頭上積壓了好多工作,慕嵐最后還是決定和裴寒熙一塊離開,離開前避開慕云雪交代程晨一出現任何不好的情形立馬通知她。
得意大廈樓下,裴寒熙突然拉住慕嵐的手,深深的凝視著她。
慕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唇角,有些調侃的道:“怎么,這是舍不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