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鴿子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越說越牽扯她心內哀戚,珠線淚滴斷在了衫子上,她咬緊了貝齒,堅定不移道:“話已至此,有些事既然人力不可強之,索性便以武力解決罷!”
他難以置信道:“緗兒,你竟要與我兵戎相見么!”
她總算飛身而下,站在他面前,冷然一笑,卻凄苦無比:“我是最該殺你之人,卻是最不能殺你之人……”
四目相對,已非昨日,這二人之間,必先要有個了斷,方可再談他事。
神醫丹士如何非凡,也只是一介疼惜幼妹的常人,此刻正是他大喜大悲之時,致使膝上劇毒不斷上下游走,他面上不顯,語中急道:“長兄如父,先人不在,你自當從兄……”
此言卻中她下懷,腕上彩線拂著腰間鳳佩,她真心一笑,故意道:“我已是聶家婦,與你羅家,當再無瓜葛,除了她,誰又能管得住我呢!”
“那我就更不能,讓你做這等錯事!”說罷,他本意出掌,先制住妹妹,再謀他法,可毒傷發作,令他一掌打偏,竟將她薄薄衣袖帶起,這下給他瞧的清清楚楚,他頓時又氣又悔,他氣緗兒不重身份,違背德禮,悔恨自己早該將她帶回身邊,不至于鑄成如此大錯!他不由大發嗔怒,暗罵上天作弄,一陣怒吼過后,百里之內的樹干,皆被他連根震斷。
“你,你竟與她,不,她竟誘迫你做下這等茍且之事!”
這話令她粉臉含煞,掌中用殘余的寒冰之氣,緩緩凝了三枚冰針,針身晶瑩剔透,獨尖處幽藍異常,她不住恨道:“有媒有證,兩情相悅之事,你又何苦再冤枉她!”其后下了決心,芊指間盈盈彈出,冰針輕靈靈撲向他膝蓋,瞬間演化成鋪天蓋地之勢,教他一時無法躲藏,其實一針是幌子,其余二針,意在取那雙膝各自的三處大穴。
冰針入了他膝蓋,在委中,鶴頂,血海之間,來回游走,渾身上下如被小蟲囁咬,又如被人緊緊掐住喉嚨,頓時讓他青筋暴起,痛苦異常,輪椅的精鋼扶手早被他抓爛,眼下情形,與他初受金蜥蜴之毒時,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便強行向眼前望去,目中多是痛惜,然不可置信居多。冰針最終融在鶴頂之上,一股炎寒交迫的氣,直沖腳筋,令他登時昏死了過去。
她方要拾起他的脈搏,卻聞得身后劍氣破空之聲,她一指輕輕夾住,也不回身,淡諷道:“你有這力氣,還是將他抬回去好好侍奉罷,興許還能活些時日。”說罷,便不再理梅絳雪,梅絳雪卻再難向前挪動寸步。
原是方兆南見羅玄他們二人久久不回,便尋到了這里,卻同梅絳雪一起聽到了那件陳年秘事,方才他二人又被羅玄內力所震,方兆南登時昏了過去,而梅絳雪較他功力深厚些,仍保有一絲神智,她見羅芳笙要對父親下手,便再顧不得一旁,用盡全身力氣,強撐著刺來了這一劍。
此時她渾身發顫,厲聲質問道:“你居然用毒針傷他!”
切脈后,芳笙不欲多作解釋,她又望向仍在昏厥中的羅玄,見那番虛弱無力之態,咬唇再三,終歸是手足深情,不忍居上,搖頭一嘆,她方要離去,卻聽他低喝道:“你幼年便曾許誓,為人當如皓然冰雪,清白而來,清白而去,如今,卻是要自毀璧城么!”
梅絳雪一心掛憂父親,忙道:“爹,您沒事罷!爹可莫要再被這人哄騙了,她同聶小鳳一起,早就六親不認了!”
她回身,一掌狠狠擊在了梅絳雪的臉上,令其半邊嫩腮頓時紅腫起來,怎樣都要鼓脹上半月,如今,更疼的囁嚅不出一字來。
“我從不對閨閣裙釵出手,更不會傷及她們顏面,你倒是第一人了,此破例之事,就當我這長輩,送你的見面禮了,你若再對她不敬,你另一邊臉,也大可一試。”
復又回身瞧他一眼:“大俠士可是覺得我不該了?”
他自己點了膝蓋幾處大穴,只道:“她是小輩,你教訓她理所應當,絳雪言辭不當,也的確應該教導一二,但凡事應先講理,出手也該有據才是。”
她指摘道:“說得好聽,可你對凰兒,卻從來不肯三思而行……”忽而她發覺指尖不斷滲血,那劍身泓影才清清楚楚映在她眸中,她登時拉下了臉,又一眼瞥見,持劍而來的方兆南,便一針過去,也不去看羅玄,只冷笑道:“師父傳你靈蛇劍,你倒轉送個蠢人,既已為你之物,這也無可厚非,然而你我之間,即便你當初不知,依大俠士之心思縝密,加之令愛之長嘴多舌,想必這幾日心中已有所猜測了罷,可你還是拿出了這把漩湘劍……既知母女相殘,為你所持正道之大不韙,你居然還要一手促成,更遑論要用這劍,傷我最重之人,可嘆我方才還在犯呆!倘或再因顧及你而傷到她,我就真該死了!”
隨即將劍狠狠攥于掌中,纖手不斷往下滴血,每滴都如擊在羅玄心上。
“這劍出于我手,自當由我了結。”話音未落,她含淚將之折的七零八落,又碾作塵屑,猶如白梅挼盡,卻有余香悵惘……
她不再聽對面半句,算是下了決心道:“大俠士,你我之間,必有一戰,無論你我如何不愿,芳笙定要一為,此后,你可要多加小心了!”言畢,再無留戀之心。
他將塵屑全然卷在袖中,大慟不已,以致心灰神蒙,寸步難離,望著她遠去纖影,地上的越椒吹起復又落下,漸漸掩住了她,正是茱萸未結蕊已斷,恍恍惚惚間,他眼前如見當年光景:
“爬那么高做什么,還不快些下來,你當真要嚇死哥哥了!”
“沒事的,哥哥你接住我啊,仙女從天而降啦 !”
“哪有你這么淘氣的仙女,分明是個頑皮的小鬼,那有女孩子上躥下跳的,真是個小淘氣。”
“哥哥又啰嗦了,女子該當如何?要緗兒來看啊,理說最是誤人了,哥哥竟還奉如圭臬,羞羞羞,哥哥是個小頑固。 ”
“你敢說哥哥是小頑固,小緗兒,看我怎么收拾你。”
“哥哥對緗兒最好了,才不會呢。”
舊日時光,此時此際,無情如此,最不堪憶,他心中不斷惋嘆道:“你我兄妹,向來親密無間,從此真要為敵不成?你既要我小心,我又怎會防你呢?”
他如今正是心神大傷,不住低回吟哦: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
注:碧瀟曉風拂素緗,一個字謎而已,以“瀟”之水,拂去“緗”之素,便是“湘”字,碧瀟之竹,本為素緗之緗,“緗”者,亦是前文纖黃之兆,海棠風箏,亦對應前文海棠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