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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狹窄的車廂里,更加尷尬了……
蘇回咳了幾聲,陸俊遲看他蒼白的臉色紅了起來,再逗他快要炸毛了。
借著個紅燈的時候,他把那一袋子漢堡和薯條塞到蘇回的懷里,“吃吧,不用客氣。”
蘇回想吃極了,卻還是矜持道:“這是你的晚飯吧……那你怎么辦?”
陸俊遲道:“我過來的時候順便給同事帶的,回頭叫他們點外賣就好了。”
其實陸俊遲早就已經吃過飯了,他來接蘇回的時候看到了快餐店,覺得他可能又沒吃飯順路專程買的,如果蘇回不吃,他就準備便宜了隊里那幾名加班的隊員了。
他這么說只是不想讓蘇回覺得是特意給他買的。
但是陸俊遲沒有直接把食物給蘇回,他想給他一點小小的“懲罰”,讓這位蘇老師長點記性,記得要按時吃飯。
蘇回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然后把漢堡拿了過來,低著頭說:“謝謝。”
手里的漢堡是牛肉芝士的,這種時候非常適合用來補充能量,蘇回沒見外,跑了一下午他早就已經餓了,拿出漢堡來小口地吃著,一邊吃一邊反思著,為什么自己最近每次見到陸俊遲時都是這么狼狽。
陸俊遲看他吃著漢堡,他剛和蘇回在微信上聊過天,現在有種感覺自己是撿回了一只濕漉漉又餓壞了的小野貓。
食物很快撫慰了腸胃,連帶著身上也暖和起來,那些沮喪一掃而光。
他們開出了那片區域,陸俊遲問:“你家住在哪里?”
蘇回報了個地址。
陸俊遲把空調打高,設了一下導航,就向著那個方向開過去。
蘇回吃完了漢堡,小心地把所有的垃圾收好,大晚上的把陸俊遲提溜過來,然后又吃了人家的晚飯,蘇回看著陸俊遲道:“這次不好意思,我好像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陸俊遲:“沒事,你之前給了我關于案子的建議,已經幫到我很多了。”
蘇回低聲說:“那些只是隨口一提,談不上幫忙。”
聽他這么說,陸俊遲就把話題引到了案子上,他總覺得,蘇回每次都在欲言又止,他想要從他這里獲得更多的信息。
“蘇老師,上次和你聊完以后,我們去翻找了咖啡店符合時間的垃圾,已經進行了歸類,但是上面的指紋眾多,污染情況也有點嚴重,那些指紋能夠作為比對指紋使用,并不足以在指紋庫里排查。”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現在有了嫌疑人,獲得了嫌疑人的指紋,他們可以根據那些咖啡杯上的指紋確認嫌疑人曾經出現在咖啡店里,幫助他們確認犯罪者。
但是那些都是殘缺的指紋,誤差較大,并不能讓他們在身份證的指紋庫里直接找到兇手。
陸俊遲總結道:“我們現在獲得了兇手的一些信息,比如模糊的影像,殘缺的指紋,購物的習慣,但是我們還是沒有能夠把他找出來,他非常小心,沒有暴露自己的車輛信息,我們找到的網絡號碼都是從國外注冊。我還記得你說過,我們發現了那些殘肢以后,兇手會很快犯案。”
自從接了這個案子,陸俊遲就莫名的不安,感覺好像有一把劍懸在他的頭頂之上。
蘇回給他的建議大大加快了他們的破案速度,但是這些還不夠,他們必須趕在新的被害人出現之前抓到他。
蘇回考慮了一下:“嫌疑人現在已經知道警方在抓捕他,他可能會改變他的一貫行事方法。”
“也就是,他可能會暫時放棄女裝?”陸俊遲皺眉。
如果嫌疑人繼續穿女裝,其實他的被捕幾率會更大,但是一旦他放棄了這種行為模式,變得像是一個普通人,他們也就更難抓住他。
蘇回道:“現在的信息,還無法確定。”
陸俊遲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這個兇手總讓我想起艾德華·蓋恩。”
被譽為小鎮殺手的愛德華曾被改編為諸多電影,其中最有名的是《沉默的羔羊》中的野牛比爾,以及《德州電鋸殺人狂》。
那是個會從墳墓里挖掘尸體的變態,他所做的事超脫了人們所謂的底線。
陸俊遲覺得,眼前的兇手和愛德華的身上有一些相同的特質,包括女裝,還有利用尸體。
蘇回搖了搖頭:“不,他們不完全相同。當你面對這些人時,不能只看他們的表征,而要看他們的動機以及犯罪的本質。警方會進入一個習慣誤區,那就是用正常思維和已知的常理去推斷兇犯,并且試圖把犯罪行為和已知的案例來做聯系,這樣只會讓你離真正的犯人越來越遠。”
陸俊遲虛心求教:“那他們的異同點又在哪里呢?”
窗外的雨一直在沙沙響,蘇回的聲音低沉,略微沙啞,面容卻是平靜而理性:“愛德華的智商很低,他一生沒有真正和女人在一起,母親是他熟悉的唯一一個女人,他一直沒有真正融入過人類的社會,他是一個精神病人。”
“但是我們眼前的這位兇手,他能夠做到很好的偽裝,能夠適應和融入人類的社會,他不喜歡腐敗不堪,所以他會想到各種方式讓殘肢保持新鮮。他細致,有規劃,有預謀,縝密,他的每一個步驟都不是多余的,目的性非常強……”
蘇回的眼睛微瞇,看向面前朦朧晃動的雨刷,“他會努力和自己的特殊愛好和平共處,通過販賣殘肢削弱自己的罪惡感,獲得錢財,他有足夠的偽裝,甚至他有可能有正常的社交,有優秀的交流能力,相對于那種和人群格格不入的兇手,你們會更難抓到他。”
“不過,我覺得他可能有一點和愛德華是相同的,我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變態連環殺人兇手的特質,我覺得他選擇女性咖啡店店員下手很可能和他的母親有關系,他的母親可能是強勢的,他可能活在母親的陰影之下。”
蘇回不自由主地分析了起來,然后他忽然頓住了,他忽然覺得這種討論好像是在什么時候進行過,這種場景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他早就發誓不再進行無實證的側寫分析,可是陸俊遲一問,他就自然而然地說了下去,他們之間聊天,有著一種默契感,這種感覺讓蘇回有點恐懼……
陸俊遲并未發現他的異樣,開口道:“我覺得你分析的很好,會對我們下一步的工作很有幫助。”
蘇回受到了突如其來的表揚,他愣了一下。
好像已經有很久,他沒有離近過這些警員還有這些案件了。
自從來到了華警教書,他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出門,不逛街,不聚會,不參加任何應酬。
他把自己囚禁在校園之中,只面對那些學生。
車廂里一時沉默,然后蘇回輕聲感慨:“這個城市里,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怪物……”
陸俊遲用數字說話:“就拿去年全市公安系統的工作總結來說,華都的刑事案件一共近萬起,全市上下25個看守所,常年近滿。其中最惡劣的那些人,一時無法偵破的案件,才會歸屬重案組。2500萬的人口,出幾個變態,不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