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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開應昭璃散亂的頭發,在她額頭印上愛憐一吻,像是承諾般鄭重。
天氣漸涼,更深露重。他抱起應昭璃,踏著月色想要送阿貍進臥間休息。
應昭璃一進門就不肯了,扳著門框喊著:“太熱了。”一邊扭動著想出去。薛朗拗不過,只好由著她,又將她抱了出來。
出來后,她伸著手臂要摸月亮,還嘟囔著:“我沒摸到月亮,天上的海里有,地上海里沒有月亮。”
薛朗被逗笑了,問:“海里?”
阿貍思考了一番,了悟道:“對,我是魚,我要到水里去。我要到水里去。”
薛朗見她的神態天真,又極其認真,雙眸直直地盯著人,美好的不忍拒絕。她醉了竟如此可愛,忍俊不禁道:“魚?”
應昭璃躺在他懷里,手并不老實,還摸著他的眉眼,她可太喜歡了。他一笑,她也莫名的快樂,說道:“美人魚啊!住在海里那種,我也很漂亮的!”
薛朗想:是啊,漂亮。美女千萬,只她入了眼。
見薛朗沒有應話,應昭璃委屈的嘟囔:“我要到水里去嘛。”
那話仿佛帶了鉤子,都打在薛朗心上。
薛朗頭疼地想,哪里有水呢?
又聽阿貍帶了濃濃的鼻音,拖長了語調,嚶嚶嚶起來。委委屈屈道:“你陪我去嘛……”
薛朗心里像是被貓兒抓過,癢癢的。還真讓他想起來一去處。
歡都四季如春,皆因此處地下有兩條靈脈,陰陽相聚的泉水,最是滋養萬物。
外面自是不能去的,不過這處宅子經過歡都城主的精心挑選,最是精巧。
他記得在后園設有一池溫泉,設凝靈氣陣法,又布嶙峋山石,又培花木掩映。有了主意,薛朗就將應昭璃帶到了溫泉。
來到溫泉邊,薛朗才看見,她雖然吸氣嚶嚶嚶了半天,卻并沒有半滴眼淚。
細想來,這抽噎竟然是有章法的。鬧騰半天,不過是為了想要找到水罷了。
雖然是裝的,薛朗卻認栽了。
應昭璃并不規矩,原本薛朗就是想讓阿貍在池邊坐會,哄哄她。
誰曾想阿貍直往水里去,撲騰撲騰的游著,唱著奇怪的歌謠。
薛朗怕她嗆水,拽著她,她就開始嚶嚶嚶假哭。
薛朗輕聲安撫:“你乖一點。”
應昭璃許是覺得有戲,哭的更加起勁了,聲音拔高了三個調,薛朗笑笑,頗有耐心地給她講道理。
應昭璃聽不進去,迷糊地想:他這么溫柔,莫不是在我夢里?既然是夢里,那必須我說了算,我才是夢境主人,我想如何就如何。
雖然是假哭,但是也很廢嗓子,哭了一圈,嗓子難受,應昭璃清醒了些。做個夢罷了,薛朗怎還是如此難纏?如此下去,多會才有結果?僵持一陣,應昭璃歇了歇,重振旗鼓,小聲啜泣又高了三個調,哭的抑揚頓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像較著勁一般。果不其然,薛朗無奈,妥協了。
應昭璃在水里繼續撲騰,所幸這就是個浴池,挖的并不深。許是衣服太笨重了,應昭璃很難受,濕了之后就粘著身上。她覺得撲騰不動了,就開始拽衣服。眼見衣服松松垮垮,要掉的樣子。薛朗急了,趕緊抓住她的手,嚴肅道:“不許拽。”
應昭璃委屈的扁起嘴巴,雙手蒲扇下衣袖,道:“阿貍,重!”
衣服浸濕,變重了,在水里很影響發揮啊!美人魚穿的可都是比基尼。
應昭璃嘀咕道:“兇什么?美人魚穿的就不多呀!”
薛朗無奈,蹲在池邊,讓她來到身前,拿手里的汗巾替她擦擦臉,百般耐心哄著道:“回去吧,玩夠了。”
阿貍向后退去,喊著:“不要,阿朗,我是魚,上岸會死的。”迅速栽到池底,薛朗心道:不好,她喝迷糊了。
他只得趕緊跳入池中,將她拉起來,她掙扎著不愿意,他只能是抱起她,她才能在水面上透氣。
抱著她,掙扎間阿貍就剩長裙還穿著,藕白的雙臂掛在他脖子上,薛朗苦笑。
只看得阿貍哭了,是真的哭,眼眶泛紅,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也不知道掙扎間是不是碰到了哪里。薛朗柔聲問:“怎么了?”
阿貍苦著一張臉,道:“腳疼。”
薛朗只得將她抱到池沿,她抬起左腳,委委屈屈道:“疼.....”
薛朗拿起一看,這腳只有他手掌大,大腳趾確實更紅些,他替她揉揉,道:“可好了?”
應昭璃癟著嘴搖頭,神情像是沒吃到糖的小孩子。
薛朗低頭吹吹,像哄小孩,問:“好了嗎?”
應昭璃一邊驚異夢里的薛朗如此好說話,果然是我的夢,我做主。一邊一本正經地道:“不好,親親才好。”又指向自己的額頭,“親親才好的快。”
應昭璃迷迷糊糊的想起前世在家,她碰到了頭,媽媽就是這樣親親的。
薛朗托著她的腳,站在池子里,仰視著坐在池邊的她。
他就這么看著她,腦海里想起了《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他突然想起一個詞—“裙下之臣”。他明知道她就是喝多了胡鬧,依舊俯身親吻了她的腳。
應昭璃就這么看著他,果然是做夢呀。
謫仙就這么入了凡塵,那動了情的樣子,她從未見過。醉一場,竟能有香艷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