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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城府不深的權貴子弟越說越過分,聲音里的輕蔑不屑和眼底閃爍的嫉恨,將這些年輕貴族臉上的幸災樂禍表露無遺;一些老成持重的貴族則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對周圍這些嘲笑恍若未聞,只偶爾對視一眼,露出彼此會意的笑容。
樓家三小姐樓覓云正忙著招待同齡的客人,聽到那些議論,笑臉不由凝滯。她到現在還記得,看到幾乎堆滿樓家大廳的奇珍異寶時心里瘋狂涌現的嫉妒,尤其是那塊夢寐以求的九點青砂獸的獸晶石,竟然都成了樓冠塵所有!
偏偏身邊還有不識趣的人喋喋不休的表示羨慕:“覓云,樓家不愧是傳承五百年的貴族,你堂弟嫁給一個平民的戰士,竟然都能得到珍品,等你嫁人,樓家的陪送會更多吧?”
其他的幾位貴族小姐或半遮半掩的打探,或彼此竊竊私語、笑成一團。
眼看著樓覓云的臉色越反難看,之前和樓冠塵爭執引起軒然大波、在這一天卻還是盛裝打扮,跟著裘夫人出現在樓家城堡的裘虹,此時弱弱的說了一句:“樓三小姐是樓家二房,雖然和樓冠塵一樣是嫡系,不過樓二爺似乎是普通人吧?身家不如樓永寧少將豐厚也正常,你們現在這么說,到時候,也太讓三小姐為難了。”
說完,裘虹還對著樓覓云關切的笑了笑,一副為她好的樣子。
樓覓云氣得滿臉通紅,她的父親樓永盛是唯一沒有覺醒的嫡系男丁,二房在樓家的身家甚至及不上擁有二代優秀戰士的旁系,只比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強一點。樓覓云平日里最忌諱這一點,這下子被裘虹當眾揭露,恨得她當場就撂了臉。
只是不等她發話,她的同胞兄長,也就是樓冠塵的四堂兄樓星緯機警的拉住了她,飛快的找了個借口,拽著樓覓云矜持的匆匆趕往二樓偏僻的角落。
“哥,你拉我做什么?”樓覓云吃痛的揉著手腕。
樓星緯陰沉著臉教訓:“你剛才想說什么?你別忘了,我們現在代表的是樓家的臉面,要是你說出半點冠塵的不是,祖父第一個不放過你!還是說上次兩位皇子來訪的事沒給你提醒?”
樓覓云剛想反駁,想到那次她偷偷帶著四殿下和六殿下去樓冠塵后祖父陰鷙的眼神,心中一驚,連忙點頭:“哥,我知道了。”
她說完,看著走廊都被布置的奢華無比,又想到剛才裘虹的話,終究意難平的恨恨道:“哥,你說五叔給樓冠塵種植間也就算了,那塊九點青砂獸的獸晶石,足夠做三枚空間鈕的,送給樓冠塵完全就是浪費了!連皇家都少見的珍寶,應該制成空間鈕以后上交家族才對。要是沒有樓家,五叔就算再厲害,七級異獸的獸晶石也不是能輕易得到的嗎?哥你很快就是三級戰士了,卻連一枚空間鈕都還沒有呢!”
樓星緯氣的臉色鐵青,他知道妹妹和五堂弟不和,可沒想到她這么沒腦子。五叔是什么人,他只是面冷,又不是傻了,自己的東西不留給兒子難道要給隔房的侄子,尤其五叔和他們的父親同父異母,從小就不親近。空間鈕這么珍貴的東西,祖父也只給過嫡長孫樓知行,連二堂哥樓和朗的空間鈕,都是他憑借著軍功被軍部獎勵的。
“你要是覺得不服氣,可以去問問祖父!”樓星緯不耐煩了,冷下臉盯著樓覓云:“我警告你,今天皇室也會派人來,你注意別給我們二房抹黑!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樓覓云一滯,沒敢和自己哥哥頂嘴:“哥,你別生氣,我也只和你說過!”她伸出手,撒嬌似的拉住樓星緯的衣袖,帶著委屈的眨巴眼睛:“哥哥,你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和外人說起過,就是心里覺得不舒服。要是冠塵沒有嫁出去,五叔的東西給他我也不覺得什么,可是你看他嫁給一個奴隸出身的戰士,我……”
樓星緯臉色回暖,看到妹妹委屈的樣子,安慰的拍了拍她的頭。他當然也對樓永寧的大手筆心里不舒服,想了想,低聲的提點:“樓冠塵不過是表面風光,你就忍一天而已,以后想見面都難了。”
樓覓云一聽,臉上頓時笑顏如花,眼珠子轉動了下,好奇的打探:“哥,那他們說的皇室不喜歡祐珥,是真的嗎?那為什么還要賜婚?”
樓家怎么說都是頂級權貴,契者更是珍貴無比,如果不是看重祐珥,陛下又怎么會把樓冠塵嫁給他呢?出身高貴的女戰士或許不多,可是喜歡同性的權貴子弟不少,樓冠塵輕易就可以為樓家得到一門強大的姻親才對。
樓星緯眼里閃過諷刺,十分肯定的點頭:“那還用說,要是真看重,祐珥六年前成年,就該賜婚女契者了。”
“真的嗎?”樓覓云驚喜的問。如果祐珥被皇室厭棄,那樓冠塵可就徹底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當然,皇家的幾位皇子都是天縱奇才,尤其是年齡接近的四皇子和大三歲的二皇子,之前一直被譽為百年來最優秀的戰士,結果冒出個奴隸出身的祐珥,自進入戰士學院起就把他們壓制的抬不起頭。幾位皇子和王妃最討厭的就是他了,要不是祐珥在軍部戰功卓著,又進入五級巔峰,匹配契者迫在眉睫,陛下怕落人口實,才不得不動了賜婚的念頭。冠塵的出身和性別,無疑是最合適的。所以……”
兄妹倆的談話越行越遠,拐角處,樓和朗擔憂的看向沉默不語的弟弟:“冠塵,你別多想。”他結結巴巴的試圖安撫:“陛下要真是不待見誰,根本不需要這么迂回。何況我樓家在軍部立下赫赫戰功,陛下為了一個祐珥這么做,只會令人寒心。”
樓冠塵收回視線,樓星緯兄妹的話,讓他對祐珥興趣更濃了。一個令帝王如此戒備卻又不能光明正大鎮壓的戰士,樓冠塵眼里閃過深深的笑意,沖著這位十分矛盾的兄長低低一笑:“二哥,那不是很好嗎?星際實力為尊,能把幾位殿下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真是令人期待!”
樓和朗一愣,滿是錯愕的看向眉眼含笑的樓冠塵。這個弟弟從昨天再見面,似乎完全退卻了稚氣,不再如過去那般跳脫飛揚,從容淡雅的氣度顯得成熟了很多。可是,真的連這樁明顯存疑的婚事都接受良好嗎?他不由的想到了之前的傳言,和母親轉告他的質疑,眼里閃過一絲難過。
“冠塵,祐珥他,的確是很優秀的戰士。”樓和朗肯定的說完,將一直懷抱著的紫晶獸遞到樓冠塵懷里:“時間差不多了,祐珥很快就到,我們去和祖父辭別,然后我送你們去契者公會。”
樓冠塵低頭看了看乖乖趴著的白團子,手指在它脖子下方一塊精巧的浮雕上撥動了兩下,輕笑著點了點頭,心里卻難得升起一點不自在。即使心里打定了主意,也不覺得自己會畏懼祐珥,可怎么說今天都是他結婚的日子,到現在他卻連即將綁定一生的另一半的面都沒見過,這是他最荒誕的夢中都不可能夢見過的婚禮,難免有種隨時一腳踩空的緊張和虛幻感。
樓和朗也怕自己多說多錯,想到能做的也都做了,只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緊接著卻又為掌心下消瘦的觸感而心生復雜。
兩人并肩走下樓梯,宴客大廳有著一瞬間的凝滯,很快又熱鬧了起來。
樓冠塵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四周,注意到主席臺旁正沖著他們招手的蕭又涵,還有她身邊站立的面無表情的樓永寧,周圍都是昨天才見過的樓家人,外祖蕭家的十幾人遠遠站著,那個祐珥看起來還沒到?
他心不在焉的跟著樓和朗走上前,對著樓家老爺子和父母叔伯們等親人見面。不過是走個流程,該說的昨天也都說了,當然,其實也沒說什么,只是叔伯們贈送禮物,一家之主的樓翰池則是一通冠冕堂皇的訓導,和不知道第幾任的祖母難掩慈愛的關切之意。
也只有看到蕭又涵一臉強忍的淚意,樓冠塵心中才升起一點不舍,只是他的注意里很快轉移到蕭又涵左手那枚明顯是空間鈕的黑色指環上。
樓和朗注意到他的視線,低聲的解釋:“是父親新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