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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晚宴依然擺在前院,卻因為天氣寒冷的原因,從院子里挪到了寬敞的堂屋里。
飯菜也還未擺上桌,擔(dān)心會放得涼了,倒是角落里幾個暖爐上都溫著酒,燒得開了咕嚕咕嚕翻滾著,香味幾乎都溢了出來。
方耀在段誠那里舒舒服服睡了一覺,起來時段誠幫他把披風(fēng)系上,說是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去前院等候開宴了。兩人一起從院子里出來的,走到中途遇到段義,將段誠攔了下來。
兩人站在荷塘邊,段義交待了幾句家里的生意。段誠本想讓方耀也聽著,卻見他心不在焉看著一塘枯萎荷葉發(fā)愣,于是揮揮手道:“你先去前院等著吧,我們稍后就到。”
于是方耀一個人往堂屋去了,卻不料到得早了些,整間大屋子除了偶爾來往的丫鬟仆役,就只候著一個人,那是幾乎被方耀所遺忘的,段錦凡的親娘玲夫人。
方耀下意識就想躲。
這段家上下,他唯一害怕的便是這位夫人。三十出頭的婦人看來尚且年輕美貌,說話軟聲細(xì)語,見了兒子便是哭哭啼啼的模樣,方耀著實有些吃不消。
方耀沒來得及躲,玲夫人卻已經(jīng)看到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顫聲喊道:“凡兒!”
玲夫人也知道自從這個兒子受傷再醒來之后,他母子二人便很少相見。她只道母子兩人都是不得寵的,老爺不喜歡他們常見面,自己便不敢維逆??墒沁@一趟聽說凡少爺隨著當(dāng)家出去了,便四處打聽,聽說悅西那邊打仗,當(dāng)家便是沖著那邊去的,將她嚇得幾乎魂飛魄散,日夜都不安寧。
好不容易等到方耀回來,卻一直沒有去探望這個母親。玲夫人不安心,下午便親自去了一趟兒子的偏院,卻聽丫鬟說凡少爺留在了當(dāng)家那邊。玲夫人不敢去打擾,只能獨自先到了這前院等候。
如今見到了兒子,而且這堂屋里只有母子兩人,玲夫人再顧不得矜持,哭得梨花帶雨,撲在兒子面前牢牢將他肩膀摟住。
方耀掙扎不得,只好扶著玲夫人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玲夫人卻依然當(dāng)他是個孩子一般,摟著兒子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一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后背,只顧自己抽泣。
就這般樓抱著哭了許久,母子倆也沒說上兩句話,陸陸續(xù)續(xù)來了旁的人,玲夫人總算是松開了手。
方耀見她忍住了哭聲,臉上還掛著淚水,終是不忍心,抬起手來用袖子幫她將掛在臉上的淚珠擦去。
這一幕恰好落在前后進(jìn)來的段誠段義兄弟眼里,段誠笑笑不語,段義則走過來一拍方耀肩膀,“扶你娘入席了?!?
依然是兩張寬闊的圓桌子,女眷自坐了一桌,另一桌全是段家的男子。段誠被請著入了主席,其余人各自圍坐。
方耀右邊挨著許久未見到的二哥錦云,左邊則是幼弟錦堂。
段誠端起酒杯起身,說了一番場面話,與眾人共飲了這第一杯酒,接下來便讓大家動筷子,莫要等酒菜涼掉了。
段錦堂拉扯著方耀衣袖,指了圓桌對面的蒸魚,“凡哥哥,我要吃?!?
方耀只得站起身來,幫段錦堂夾了一筷子,送到他碗里。
段錦堂拿起筷子,戳得汁水四濺,方耀又不得不讓丫鬟拿了干凈布巾來,幫小少爺擦嘴。
一家人許久沒有團(tuán)聚,這一席飯吃得還算熱鬧。酒過三巡,方耀突然聽得一直安靜寡言的段孝對段誠道:“當(dāng)家,有人給錦鳴說了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