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冬愁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工房外面已經傳來了人聲,早去吃飯的技師們已經回來了。安寧緊張地彎腰把自己藏在葛拉的工作臺后面,兩眼死盯著讀卡機里一連串吐出的小紙條。終于紙條不動了,安寧一把扯下,團一團塞進自己兜里,又迅速地取出芯片關上讀卡機,掉頭把葛拉給他的芯片塞進左手邊的閱讀器里。等他這一串動作作完,正好第一名技師已經踏進工房大門,一眼看見他:“咦,你沒去吃飯?”
“啊,我正讀天威186的資料呢。我屋里的閱讀器被我搞壞了,只好來借用葛拉技師的。”
并沒人懷疑他什么。安寧這些日子常來技術區,葛拉總技師很喜歡他,常說一個機甲駕駛員肯學習技術是非常有心的,所以整個技術區的技師都對他很和氣。加上大家都知道他雖然年紀輕,卻是戰場上失憶的,心里自然而然地都有那么幾分敬佩加著憐愛的意思在里頭,所以安寧雖然屢次出入技術區,卻沒有一個人質疑他。
“天威186你不是天天駕駛的嗎?資料你該背得滾瓜爛熟了吧?”
安寧靦腆地笑笑:“那只是操作手冊,真正的配置資料我都不太熟。有幾個動作總是做不好,我明明覺得不該這樣的,所以想來讀讀技術資料,可能會領悟一點。”
那名技師跟葛拉差不多,也是很滿意安寧的求知精神,當即走過來:“你哪里操作不對?來給我講一講……”
等安寧跟技師討論完那個操作技巧,所有的技師都已經吃過飯回來了。在這里技師基本上沒有什么規定的休息日,正值要設備大修,葛拉其實很忙,安寧也就勢跟他道謝告別,回自己的住處去了。
同宿舍的士兵今天值崗沒有回來,安寧蜷在自己床上,把床幃都拉好,這才從衣兜里摸出那一卷紙條來。紙條上的數字毫無組合規律,看起來只是雜亂無章的隨便排列著,可是安寧發現,在一連串無間隔的長長數字之后,有一個小小的空格,后面跟著五位數字;然后又有一個空格,再有五位數字。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兩組五位的數字很有可能是星圖座標,而前面的那一長串數字,很可能就是雷克斯曾經說過的那種密碼。
可是――安寧記得雷克斯也說過,這種純數字的密碼因為難以記憶所以沒能推廣,實行了一小段時間就取消了。而且這是軍隊里專用的密碼,如果這條信息是自己的父親或者兄長留下的,他們怎么會使用軍隊里的密碼呢?
要不要告訴雷克斯?安寧現在最猶豫的是這個。雖然現在他們站在一起對抗治療師派系,可是畢竟――他們之間仍舊有矛盾。安寧還記得他曾經問過雷克斯,為什么要尋找安家的小兒子,是不是為了那批生物機甲?他記得雷克斯當時并沒有否認。那么,如果雷克斯找到了這批機甲,他會做什么?會還安家清白?安寧不是十分敢肯定。他這才發現其實他還遠遠不夠了解雷克斯。在戰場上剽悍,生活中風流,這些他看見了,可是又好像并不完全是真實的。雷克斯是凱撒的人,可是他對凱撒又有那么一種并不恭敬的態度。到底他是什么人?到底他表露出來的哪一面才是真實的?安寧琢磨不透。雖然重活了一次,可是他到底手里并沒有掌握太多的東西。就連他對拉文的了解,最后也并沒有能夠避免那批機甲落入拉文手里。
對了,那批機甲現在怎么樣了?治療師要這批機甲干什么?要把機甲技術永遠隱藏起來延緩戰爭的結束?還有拉文,他懷揣著那顆蟲卵去了哪里?雷克斯的人找到他了嗎?
安寧覺得有點坐不住。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把紙條上長長的一串數字仔細地讀了又讀,直到牢牢地記在心里保證不會忘記,然后把紙條撕碎,塞到嘴里嚼爛咽了下去。坐在床上,他摸出絲囊又看了看。芯片還在里面,現在可以確定,只要這些液體不干涸,芯片就可以保持活性。可是如果這芯片落到別人手里呢?如果有一個知道這種密碼的人讀取到了這段信息呢?
安寧攥緊拳看了一會,終于把芯片從絲囊里掏出來,暴露在空氣中。芯片表面的液體很快干了,粉紅色的芯片顏色開始變深為紅色,接著變為玫瑰色,最后變成了深灰色,完全沒有了原來的活力。安寧一直凝視著芯片的變化,等到芯片完全變成了灰色之后,他兩手一用力,就把芯片捏成了一團稀爛。安寧已經不在了,也就永遠不能有人從這枚芯片里得到這個秘密。秘密,只在他的記憶里了。
門外傳來輕快的口哨聲,安寧打開門走出去,跟在雷克斯背后走進了他的房間:“拉文有消息嗎?”
雷克斯一關上門就收起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消息不好。”
“什么意思?”安寧瞪著他,“是你說能追蹤到他的!”
“沒錯。我的人找到了他,可是他已經死了。他乘坐的車摔下山崖,尸體被燒焦大半,連芯片都被毀了。當時那一車上有三十多個人,只有他是未登記的,所以如果不是我們的消息,警察可能都不會想到那一車尸體會多出來一具。”
“那么蟲卵……”
“他胸口有一團燒焦的東西,不是皮膚組織,但里頭的成分已經檢查不出來了。”
“……你確定,死的人是他嗎?”
雷克斯看他一眼,笑了起來:“你變聰明了。難得。”
雖然安寧心里想著正事,可是也被雷克斯這種態度撩撥得有點起火:“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之前很蠢!”雷克斯毫不留情地說,“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不是蠢么?”
他別提這句話,一提安寧就要上火:“是啊,我是很蠢!蠢到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