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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樣狼狽，身上布滿了除妖師留下的傷口。

月扶崖看見公冶寂無的模樣，也忍不住臉色一變：“師兄！”

他查看以后，神情凝重說：“師姐，師兄靈臺被封，還少了一魂一魄?！?

人有三魂六魄，任何魂魄都不能少，正如只留下一魂一魄的翩然，最后變成了一只普通沒有靈智的狐貍。

公冶寂無現(xiàn)在的情況很糟糕。

蘇蘇蹲下，視線落在了另一個少年身上。

他穿著灰布麻衣，人間快冬天了，他的皮膚被凍得青紫。

眼睛處流下兩行血淚，他蜷縮著身體，身處黑暗，無知無覺。

一個普通的凡人，也少了一魂一魄。

頓了頓，她手指點在少年額上，一幕幕景象出現(xiàn)。半神的能力，可以探知過去發(fā)生的事情，她看見幼小的孩子在村里被欺辱，說他長了一雙不祥的眼睛，看見誰，誰便會走厄運。

后來村子干旱，青黃不接，他采了草藥拿出來賣，偷偷接濟整個村子的人。

閉塞的村子卻把他當作一切不祥的來源，認為他和那些妖魔是一伙兒的，請了捉妖師帶走他，剜去他的眼睛。

他和公冶寂無逃出囚車，被捉妖師用了卑劣的法器攝去一魂一魄。蘇蘇看著這張與曾經(jīng)的澹臺燼三分相似的臉，收回手指。

“師姐，魂魄離體是大事，師兄靈臺被封，再不救人就來不及了！”月扶崖說。

靈臺被封等同凡人，凡人的魂魄不能離體太久，天亮之前，若她找不回他們的魂魄，他們便沒了生機。

蘇蘇的手拂過公冶寂無，瑩瑩白光在她指尖亮起。

蘇蘇說：“尋不到師兄的散魂?！?

縱然是半神，可不知飄零到何方的魂魄，無法立刻找回來。

“那怎么辦？”月扶崖沉聲道，“去找?guī)熥?，來得及嗎？?

蘇蘇搖頭。

想起什么，她拿出懷里綠色的珠子，這是聚生珠。

葉儲風曾用這個珠子，養(yǎng)好了小狐貍的一魂一魄，讓她再次得以睜開眼睛。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用聚生珠，召回他們?nèi)笔У幕昶牵?

可是天快亮了，聚生珠一次只能召集一個人沒有消散的魂魄，另一個人或許來不及。

灰衣少年便是在這時候動了動手指。

他看不見，卻敏銳地轉(zhuǎn)過臉，朝著蘇蘇的方向。

或許覺察到來人可以救他，他瘦削的臉頰上流露出茫然之色，吃力地拉住了蘇蘇的衣擺。

凡人的血染紅了她白色的衣角。

她蹲下來，摸了摸他臟污的發(fā)。

許是這片刻溫柔，讓他覺得安心，他臉上露出孩子般的依賴之色。

缺失魂魄的人，心性會如孩童。

他明明很痛苦，卻忍耐住，沒有做出疼痛的姿態(tài)，緊緊拉住蘇蘇的衣角，嘴角帶著滿足。

一個疲憊孤單的靈魂，縱然在生命消散之際，有人予以他溫柔，他就覺得知足。

聚魂珠在蘇蘇手中散發(fā)著綠色光芒。

月扶崖看見珠子，他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了師姐有辦法救人，卻沒辦法同時救下兩個人，她必須做一個決定。

選擇救師兄，還是這個看上去可憐凄慘的少年。

第122章 往生花(夕霧，你看，永生花也開了)

“師姐, 必須做一個決定?！痹路鲅抡f，“若師姐不忍心，便讓我來做決定。”

無需月扶崖說什么, 蘇蘇知道他會選公冶寂無。

衡陽宗師兄弟情誼深重, 公冶寂無對月扶崖有教導之恩，人都會偏袒和自己有情誼的人。

“不必, 我知道該怎么選?！碧K蘇低聲說。

做選擇的人勢必要背負罪惡感, 相比月扶崖, 她更適合做這個決定。

衣衫破爛的少年緊緊拽著她的衣角, 她凝視少年一秒，說：“抱歉?！?

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裙擺上拿開, 少年的手冰涼, 人間這樣的惡劣的氣候下，他的手生著凍瘡, 有些地方因為常年采藥而皸裂。

少年看不見，卻能感受到。

他隱約明白這個給予他溫柔的人并不會救他, 他縮回手，后退了一步, 蜷縮在山坡的角落。

少年背靠著的樹枯萎了，零星幾片落葉散在他身側(cè)。

冬日的夜晚沒有月亮，月扶崖有仙體，依舊能看得真切。